帖子主题: 长篇小说《自考生》(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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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4-06-10 23:11:06
第四十一章
就这样,邺海开始了在工地打工的生活,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挖地沟、埋管子,后来渐渐知道了“大胖子”是这个工地的包工头,小刘是他们普工班的班长,小刘当年也是大胖子从那个桥上找来的,今年25岁,跟着大胖子干了差不多快八年,王妹子便是他媳妇,听其它工友们私下里议论说,小刘和王妹子本系同班同学,上初中时就开始谈“恋爱”,结果初三快毕业时,王妹子的父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坚决不同意,而小刘和王妹子又“爱的死去活来”,结下海盟山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最后王妹子的父亲一气之下把女儿暴打一顿,关在屋子里三天不让吃饭,更不要说上学。第三天,小刘见王妹子没来学校上课,也廖无音信,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便在同学跟前打听清了王妹子家住何方后,于半夜潜伏在王妹子家周围,直到半夜凌晨三点多钟,翻过院墙,撬开门上的锁,救出王妹子,背着她逃到县城,第二天便挤上了去银川的长途车。
据说刚来银川,他们俩捡过破烂,擦过皮鞋,买过报纸,直到有一天在那个桥头碰见“大胖子”他们才算有了个安身之处。
邺海和军强初来乍到,对这些事只是当作耳旁风随便听听,也无心细究,于是便对他们俩后来之事知之甚少,对王妹子和大胖子目前这种特殊关系更不敢细问。军强时刻叮咛他:“我们是到这儿干活挣钱的,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说的不要说,只管认认真真干好活,没活干时哪怕到河边去捡石头也千万不要和其它工友们去打扑克牌赢钱,去喝碑酒、去抽烟。”
军强的这些理论,十七岁的邺海把它奉为“经典”,一条都不曾违反,所以来这儿快半个月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有一件事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就在刚到工地的那天晚上,风韵十足的王妹子掺扶着大胖子扭着屁股进了那间平房后,小刘转身喊他们俩:“还不进去把东西放下,傻愣着干啥?”
如果只是这句口气十分不客气的话倒也罢了,但事情并非如此的简单。
他们俩没去食堂吃饭,只啃了几口干馍馍,在小刘指给他们的大约有一米多宽的破木板上铺开铺盖,他让他们俩就睡在这个地方。可能没去过工地的人不太了解,彩条布搭成的宿舍里是何模样。
在搭成的棚子里边,用钢管和扣件又搭了上下两层架子,架子上铺了木板、竹笆子、胶合板、甚至还有铁皮,从东到西贯通,工人们就像砌墙时码砖一样,也是从东向西整整齐齐码了过去,要是晚上谁半夜起来上个厕所什么的,回来就甭想有“码”下你的位置了。所以他们一般吃饭时很少喝水,吃完饭没事干躺在床上把自己的位置占好,要是到外面逛一会,回来的结果跟半夜上厕所回来差不多,就只能蹲在地上或打地铺睡地上去了。
邺海正想争执,这么点地方让他们俩怎么睡,况且是上铺且又在顶头,半夜翻身不掉下去吗?但看军强的眼色,不想让他争,只是说给他把被子接上来。
邺海把被子并一切行李都接给军强,军强铺好床,叫他上去睡觉,他真想找点水洗个脚,脚有两天两夜没洗了,真难受。这时,只听见侧面一张单人床上的小刘喊:“小子,去给爷打盆水来,爷要洗脚。”
就从他一个人睡一张床,床头摆一个巴掌大的电视机,并且床上还挂了蚊帐来看,他的地位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你说什么?”邺海假装没听见。
“你长耳朵是出气的吗?给爷打盆洗脚水来。”
邺海站在地上没有动,强忍着愤怒没骂出口。
只见军强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盆子问:“水在哪儿,我给你打去,他刚来,不懂事。”
“你长眼睛出气啊,进来没看见大门口那么粗个水管子!”
“小兄弟,学乖点,爷在这儿混了八年!”军强走后他又开始教训邺海。
邺海强忍着愤怒一声没吭,站在地中央,泪花在眼晴里转了几圈他强忍着没让掉下来。
军强端了水回来,他坐在床上,两腿一伸喊道“小兄弟过来,洗脚总会吧!”
“呸!不知羞耻!”邺海终于忍无可忍骂出了口。
“你他娘吃了豹子胆了,竞骂起老子来,你也不问问,这工地上几百号人,那个敢在我面前说个‘不’字,你小子欠揍啊。”
“对不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军强一边向他赔礼道歉,一边拉邺海坐下。他真不敢相信,此刻站在他身旁的还是那个和他一起玩弹工、和他一起用铁丝抓兔子,和他一起在雪天用箩筐抓麻雀的军强吗?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啊,他如此无礼的欺侮我们,你还向他道谦。
眼看战火即将暴发,坐在床上甩扑克的一群工友们停下来,转身投过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等着看热闹的,有讥笑他不识时务的,有表情麻木,对此无动于衷的,过了一会,从床上站起一位年龄约摸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到小刘手里:“消消气,他还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说了许多好话。
就这样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晚上邺海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任凭眼泪无情的流,军强给他擦了又擦,一个劲的劝他,别哭了,出门在外不像是在家里,什么事都由着你的性子,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天亮时分,迷迷糊糊睡了差不多有半小时左右,早晨六点钟,在小刘喊驴似的大喊大叫下,大家起来开始干活。
从此,他开始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从此,他明白了路遥的那句话“只有在无比沉重的劳动中,人才会活得更为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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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4-06-16 11:56:59
第四十二章
当他再一次走在校园里熟悉的小路上,望着眼前熟悉的教学楼和宿舍楼时,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对学生生活的热爱。他的心中有着太多的酸楚和苦涩,有着太多不应该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们承受的人生困感,难道他们毕业后就去做大胖子似的人物去搞工程承包吗,难道他们毕业后就做像小刘这样的受别人雇用而为其效劳的“犬马”吗?他迷茫的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一片晴朗,太阳快要升起,早晨的朝霞映红了整个天空。
几天前,也是这样一个早晨,他告别了军强,独自登上了回兰州的长途汽车。
一个月的打工生活即将结束,他和军强商量了一番后便去找大胖子讨要工钱,可能是天气太热或别的缘故,当他们俩推门进去时,大胖子只穿一件大裤头挺着一个大肚子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喝啤酒呢。而王妹子也端了一杯啤酒,紧靠着大胖子坐了喝,他们好像还在说什么,王妹子两根“毛毛虫”笑的变成了“蜗牛”,她穿一件特别短的裙子,上身只有一件仅遮住胸部的衣服,邺海叫不上名字,不仔细看,还以为她拿条毛巾绑在胸脯上呢,毛巾上边露出半个肥大的乳房,他不敢多看一眼,只缩在军强身后,听军强和大胖子说话。结果大胖子听了他们俩是来讨要工钱,便推说他只管把工资发给班长,至于你的工钱,他顾不上管,你去找小刘要吧,说话倒还客气,邺海和军强从那间平房里退出来,军强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把王妹子和大胖子留在里面。他们来到彩条布搭成的棚子里,小刘不在,也不知上哪儿去了,他们便坐下等。
这时,军强突然问他:“你想见赵红莉吗?她也在银川?”
邺海愣了愣,转身问军强:“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她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她老公在干吗?
军强沉默了一会说:“你也看到了,工地确实不是个人呆的地方,你跟我不一样,你要好好读书,争取将来做点别的事,千万不要搞什么建筑,其实赵红莉的情况我知道,只是一直不忍心给你说而已,说了害怕你分心,就不好好学习。”他忧郁了一会又接着说:“但是通过这一个多月,你也知道工地是个什么样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跟你直说比较好。”
邺海已经等不急了,催促着说:“你说吧,有什么事我都能接受,我还没告诉你,去年永强结婚时你说了赵红莉结婚的事后,第二天我跑到山集梁上去找她,在拥挤的人群中找了整整一天也没看见她的影子。”
军强像个大人一样点上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你在山集梁上不可能找见她,她去年就没有回去,她就住在银川,那时候她正怀着小孩。”
“她老公是做什么的?”邺海急切的想知道一切。
“她老公是个包工头,年龄比我们大十几岁,今年已经三十多快四十了,起初赵红莉跑到兰州找她母亲没有找见,在火车站附近认识了他,在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那个男人就带着她来到了工地,我当时就在那个工地打工,起初只是安排她在食堂帮忙,洗菜做饭,我们经常见面。后来有一次,我们的包工头带她出去,说是帮她找她的母亲,两三天没有回来。等再见着她时,她哭肿了眼,我问她怎么了,她一直不说,后来才知道,包工头带她出去就把她糟蹋了,根本不是带她去找她母亲,而是把她带到了一个小招待所。接下来她闹的很凶,但工地上根本没人把这种事当回事,我帮她去找那个包工头,结果让包工头找了几个人晚上把我打了一顿,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拿上钱赶紧走人,他们还威胁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的离开那个工地。回家之后就没有赵红莉的消息了,后来我听一块在工地上干活的老乡说,赵红莉哭了好几天,那个包工头倒也不是太可恶,就一直哄着她,一直给她买好吃的,慢慢的她就稀里糊涂的和他住到了一起,又过了几个月,赵红莉发现自己怀孕了,结果没想到那个包工头喜出望外,赶紧张罗着举办了一场“婚礼”,也没去登记,只是招呼工地上的工人们在酒店里边大吃了一顿,然后一切又照旧。没过多久,她的肚子就越来越大,干不动活了,这时那个包工头在外面给她租了一间房子,让她一个人住。而他每天总是有很多应酬,有喝不完的酒吃不完的饭,只从老家给找了一个老婆婆照看着赵红莉。
过完年不久,赵红莉就生了一个小女孩,没想到那个包工头只到医院来看了她一眠,给她留了两千块钱,就一去没有音信,等她出院后回到出租屋时,房东告诉她李老板只给她多交了一个月房租。她听了终日以泪洗面,没几天,那个从老家来的老婆婆也就回去了。她抱着还没满月的小孩去工地找他,工地上一个看大门的老汉告诉了她实情,说这个李老板家里本来有老婆,只是没有给他生下个儿子,他就在外面到处找女人,已经前后有两个女学生受到过他的迫害,有过同样的遭遇,那个李老板曾经说过,要是谁给他生下个儿子,他就娶谁当老婆,可惜前面的两个生的都是姑娘,他每次都是给人家两千块钱,然后跑到外地去躲一阵再回来。没想到这样的命运也落到了赵红莉的头上,赵红莉举目无亲,眼看留下的两千元钱很快就要花完,她不得不从出租屋里搬出来,再一次找到工地食堂里,食堂的师傅看着她可怜,就收留了她母女俩,她一直在食堂帮民工们做饭。
……
军强说完,邺海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收工的工友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宿舍。
“小邺,你是不是想回去啊?”张师傅的话打断了他对赵红莉的思念。张师傅就是那天劝他的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嗯,我还在上学,马上要开学啦,我打算明天回去,想结清这个月工钱,我们去找大胖子,大胖子说让我去找小刘。张师傅,你知道小刘上哪儿去了吗?”张师傅好像救世主一样,邺海给他说了许多。自那天张师傅劝过他之后,他很尊敬张师傅,张师傅有时也很喜欢他,说他的孩子比你才小一岁,今年刚上高一。还有,在干活的过程中,有些人让他搬最重的石头,挖最硬的土,张师傅没少说过他们,给他帮过许多忙,平日里,闲下来除了和军强说话外,他只和张师傅说话。
“小邺,再听我一次话,我给你借点钱,去给他买一扎啤酒,几盒烟去,不然你一分钱都要不上,反正你同学军强又不走,钱让军强还我就是。”张师傅卷了根旱烟边抽边说。
“凭什么我给他买酒喝,我才干了一个月,每天15元,加起来也就400多块钱,他为什么不给我呢?“
“别犟了,社会上的事没有这么多为什么,社会上只有人吃人,大胖子霸占了他媳妇,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反过来,靠大胖子是包工头,他只有欺侮我们这些下苦人,你就忍了吧!反正你出来是为了挣钱,挣上钱回去好好上学,不要太犟了,太犟会吃亏的。”
张师傅正说间,小刘摇摇晃晃的走进来了。
“刘工,我要回去上学,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个月的工钱能不能给我结掉。”
“上学,上学顶个屁用,老子早他妈十年前就不上学了,不照样混吗。小兄弟,我说你就不要再回去啦,跟着老子干,不出两年,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大胖子算个屁,一个女人就把他搞跨了,老子才是真正的头,老子是这儿的头,老子是这儿的头!”他摇摇晃晃地举起大拇指比划着说,一股酒臭扑面而来。
“哇!”一声,一股污物从小刘口中喷射而出,溅了张师傅一身。
“大胖子算个屁,老子他娘的再娶个更漂亮的……大胖子……上学……上学顶个屁用,老子不上学照样混,小兄弟,老子不上学照样混!女人……女人就是衣服,想穿了穿,穿烂了丢掉再搞个新的继续穿。他娘的……女人……我这辈子让女人害惨了。小兄弟,上学……上学……老子要是上学,这会肯定当主席了,老子是第一名,老子连年考第一名,第一名……第一名你知道不知道?”
……
这样闹腾了半夜,凌晨1点左右,他才停止了胡说倒在床上睡着了,今天看来是没有希望要上工钱回家喽。
“睡吧,明天按张师傅说的,问他借点钱,买扎啤酒,再买条烟,想办法要点钱你先回去上学,我后面挣上了还给张师傅。”军强说。
第二天下午,好不容易从小刘那儿要回来了三百块钱,扣一百五十元抵伙食费。
邺海要给军强留下一百元,军强坚决不要,说他慢慢再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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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4-06-16 11:57:28
第四十三章
挣钱不容易

一个暑假没有到校园里来,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倍感亲切。枝头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两旁的小树又长高了许多。清晨的校园还很宁静。邺海拿了本自考书,轻快的走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突然发现这个“破学校”原来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幽静,他的心里真有些“爱”它了,产生了一种想“拥抱”它的奇怪冲动。
不知秦珊到校了没有?学校明天才正式上课,他边走边想,在校园里漫步,今天他起的很早,他今年报的自学考试《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和《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暑假打工时忙的没顾上看,只有几个下雨天翻了几页,平常白天要干整整一天的活,有时候晚上还要加班,累的挨到床上倒头就睡。那时候,他盼望的就是早点开学,盼着盼着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终于开学了,他最喜欢捧着《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到校园里背古诗了,踏着轻轻的步子,或低眉回首,或慷慨悲歌,或一唱三叹,或行云流水。
这样的生活与过去一个多月的打工生活相比,简直可以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学校里的日子真的太好了,尽管他到现在还没想好这个学期的伙食怎么办,这个学期又要交学费,他假期才挣了三百块钱,还差好多呢?这样想着,他的目光渐渐从书上离开,在校园里游离,食堂已经装修好了,原来旁边还印有红五星的“学生食堂”几个字不见了,换上了玻璃的招牌,很大的几个字——学生餐厅,明晃晃的,看上去清爽多了。还有大厅里,也摆上了一排排的桌子和椅子,全是塑料的,蓝色的桌子配上桔红色的凳子,真好看。原先打饭的窗口也没有了,变成了整齐的一间一间的小格栅,每个窗口上都有一个招牌,“湖南米粉”、“山西刀削面”、“兰州牛肉拉面”、“川味王小炒”等等,招牌都是新做的,经这样一装修,全然看不出以前学生食堂的一点点痕迹了,就连以前大厅的水泥地面,也铺上了地板砖,擦的干干净净。他在外面的窗口向里边望了一会,不见食堂里有一个人。就退回来仍旧坐在校园里的树荫下看书。
第二天早晨上课,秦珊来了,她剪了短发,像男孩子一样,穿了件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脸红朴朴的一见邺海就高兴的问他暑假都干什么去了,也不知道给她来封信。
邺海给她讲他暑假去打工,每天忙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自考书也没顾上看,根本没时间写信,写了也没功夫去发。
秦珊听邺海去打工了,点了点头说:“你真了不起!”
邺海说:“这有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生活所迫,我不得不去啊,哪像你成天像个小公主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家没事干到处瞎逛啊!”
“谁说我没事干瞎逛了?这个假期我也很忙,你知道不?”
邺海问:“你忙啥呢?”
她说:“我也去打工了,我妈让我去锻炼。我每天都在滨河路上买饮料,最多的一天挣了二十块钱。你没发现我都晒黑了吗?”
经她这么一说,邺海发现秦珊还真有点黑了,至少胳膊是比以前黑了。便问她:“那你自考书看的怎么样?是不是也没顾上啊?”
“那倒没有,我妈只允许我下午去买,最迟七点钟就回家。我早上和晚上都在看书,我的《当代文学》已经看完了,《古代文学》也看了一半。”
……
一个假期不见,他们俩总有说不完的话。但在心里细细想想,她的打工和他的打工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人家这叫体验生活,而他是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干。不过,她说买矿泉水的事倒是给了他启发,邺海在脑子里想他也可以去做这些事啊,为什么非要跑到工地上去打短工呢,又累又危险,干完活还要不上钱。这样想着时,他的脑海里涌出了一个长远的计划。
“你说你买矿泉水,你从哪里取货啊?”他问秦珊。
“超市里啊,超市里一瓶水才买五六毛,而拿到滨河路上可以买一块五,一瓶净赚一块钱。可惜我多了背不动,每次只能背个二三十瓶,有时间能买完,有时间买不完我就原背回家去第二天继续买。”
“噢……!”邺海答应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该不会是也想去买水吧,我看这是个好主意哎!”秦珊大叫着说。
这姑娘,鬼机灵的。
邺海说:“是的,我有这个想法。工地上干活太累了,而且开学后我也没法干就回来了。”
她说:“你可以在学校里买点学习用具之类的,买矿泉水就算了,太重,而且在学校里也没人要,挣不了几个钱。”
邺海说:“我可以试一下,我手里还有三百多块钱,我可以进一些小玩意买买。”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跑到小西湖义务商贸城批发了一堆圆珠笔、铅笔、橡皮之类的小东西。花了差不多一百元。开始在宿舍买起了文具。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还凑和,两个星期这些小东西就买完了,赚了五十多块钱。正当他高兴时,宿舍里的同学们不高兴了,说他影响了他们休息,尤其是左清文,上次自考没过,这次又报了四门,每天仍旧是背单司,背的浑天黑地,连宿舍墙上都贴满了小纸条,上面记的全是英文单词。
影响了同学们的休息确实不好,但生活所迫他也就顾不得许多了,今年开学连学费都没交呢,班主任已经催过好几回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刚开学不久父亲给他寄了一千元交给学校,但还差八百块呢,他没有办法,只好在下晚自习时买一会文具挣点小钱来解决他的吃饭问题。其余时间他就看自考书,把东西全部锁在柜子里。
食堂装修好了以后,饭菜质量也好了许多,而且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有厨师专门给你做。全不像以前大食堂只有那几样菜,没得选择。可这些对邺海来说一点变化也没有,他每天仍是一份最便宜的洋芋丝,隔几天才舍得吃一碗牛肉面。
过了一个月,邺海就连这最便宜的饭菜也吃不起了,他的文具买不出去,刚开学时新生多,需求量大,结果顾客慢慢的一天比一天少,而且多的时间他不在宿舍,只有下晚自习后的一两个小时,有时候一天甚至连一支笔都买不出去。眼看着柜子里还堆着七八十块钱的货,他心急如焚,但毫无办法。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有一天他主动到学校食堂去找承包食堂的老板。因为他看见食堂老板的小轿车就停在校园里,估摸他这会肯定在食堂里。中午,邺海等同学们饭吃的差不多,餐厅里几乎没一个人时,问一个正在擦桌子收拾碗筷的服务员说:你们老板在哪里?服务员抬手给他指了指,他从侧面一个小门进去,看见那个光头正在给几个厨师讲什么,他便远远的站着,一直等他讲完了,才怯生生的走过去。
“老板,我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想在餐厅找点活干,不要工资,每天给我两顿饭吃就行了。”邺海的声音很低,但他确信光头老板肯定能听得见。
那几个还没走远的厨师转过身来看着他,光头老板点了根烟,坐在一个凳子上说:“你说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想在我这儿找点活干,还不要工资。”
邺海连连点头说:“是,我以前就在学校食堂帮忙,他们每天给我三顿饭吃。”
光头老板说:“以前是以前,我管不着,现在是现在,这样吧,我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边上学一边还能打工是很不错的,我每个月给你发两百块钱工资,你就跟那个服务员小李一块收拾卫生、洗碟子洗碗吧,至于吃的,你自己想吃啥就去买啥吃,我这都是承包给下面厨师的,不好给你免费。”
邺海激动的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
站在旁边的厨师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的微笑。

下午上课,邺海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珊,秦珊也替他高兴。于是,他每天一下课就赶紧跑到餐厅去,帮助服务员小李擦桌子、收拾同学们吃完的碗和盘子,小李很勤快,她今年才十七岁,家在白银农村,是到兰州打工的,她说她原来在西站的餐厅,老板对她很好,包下学校的餐厅后她就跟过来了。她每天就住在餐厅旁边的小库房里,库房里存放着菜和米,老板说有人住老鼠就少了,也不收房租。挺好的,邺海看着她朴实的面孔,心中觉得十七岁就出来打工真的不容易,于是每次干活时他总是跑在她前面,重的累的活他也抢着帮她干。
好景不长,约摸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学生刚刚下课,餐厅里人很多,那天刚好下雨。铺了地板砖的地面很滑,也许是小李在收拾碗筷时不小心,一下子摔倒,盘子里的剩菜汤刚好泼在了进来的两位女生身上。
小李吓坏了,赶紧爬起来跟那两位女生道谦,谁知那两位女生不依不饶,非要小李赔被她弄脏了的衣服,而且大个头的那个女生还推推搡搡,把小李再次推倒在地上。邺海见状赶忙跑过去扶起小李,周围站了一大堆观看的同学,也有他们班的。
邺海说:“你们俩咋不讲理呢,她又不是故意要把你衣服弄脏的,再说脏了洗洗就净了,你们怎么随便就打人呢?”
“嗬哎——!你是哪根葱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个大个子女生对着邺海骂。
看她盛气凌人的样子,邺海真有心抽她一巴掌,但他还是忍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了吧。
他刚扶起小李,正准备继续去干活,不料有个小伙子冲过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敢欺负我女朋友,我让你小子长长记性!”那个小伙子恶恨恨的说。
邺海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扑过去,抱着他的头撕打起来。同学们见状,纷纷站远了看。小李哭着跑过来,恨恨的用手抱住邺海说:“别打了,别打了!”不料,那个浑蛋又是一拳打在小李的头上。
这时学校的保安赶了过来,才制止了撕打。他们被保安带到了学校保卫科。
“你为什么打人?”一个保安问邺海,他指着那个小伙子说:“是他先打我的。”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打人!”保安声音很大的喊叫!
“他先打我,我才打他。”邺海分辩道。
“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把菜汤弄到他女朋友衣服上了,他们才打起来的。”站在邺海旁边的小李说。
“我让你说话了吗!”那个保安严历的训斥道。
“你是哪个班的?”另一个保安说。
“我是9802的。”
“你呢?”他指了指小李。
小李说:“我不是学生,我是餐厅的服务员。”
“你是哪个班的?”这个保安又问打邺海的那个小伙子。
“我是九七大专的,这是我女朋友,我们是一个班的。”那个小伙子说。
“噢,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下午给领导汇报完了再做处理,把你们的姓名和班级写在这张纸上。”保安递过来一张纸。
邺海写完自己的名字,和小李从保卫科出来,餐厅里已经没有一个学生了,桌子上堆满了碗和碟子,剩菜剩汤满桌狼藉。他赶紧和小李开始收拾,还没等他们把桌子擦干净,光头老板的车就停在了餐厅门口,下车后直接走到他们跟前说:“我看你挺老实的,让你在这儿干点活,你居然和别人打架,从今天起你该干吗干吗去”。说完后又冲着小李说:“还有你,你就是个服务员,跟人家大学生吵什么,把人家衣服弄脏了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也回去吧。”
没想到小李扑通一声跪在了光头老板跟前,哭着说:“你就让我继续干吧,我家里还有个弟弟等着我挣钱供他上学呢,我爸打工时把腿摔断了,挣不上钱,我不敢回去,回去我爸就不要我了。”
光头老板说:“看你们一个个都可怜兮兮的,干活时咋不操心呢,做错了赶紧给人家陪个不是道个谦,不就完了,不就没这一场事了吗?”
“不是,是那两个女生先欺负小李的。”邺海争辩道。
“好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你走吧,上个月的工资就算精神损失,你知道你们这样一闹会给我造成什么影响吗?”光头老板对邺海和小李他们说。
“老板,那不行,你说好了给我一个月两百块钱啊!”邺海分辨着说。
“我是说过给你工资,但我没说过让你打人啊!还不快滚!”
委屈的泪水不争气的从他眼框里滑落下来,他仍旧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动。
“这样吧,你起来,西站那个餐厅缺个打扫厕所卫生的,你从今天开始到西站去上班吧,工资和服务员一样。”光头老板对小李说。
小李抬起头看了邺海一眼,又看了看这个面目可憎的光头老板。顺从的站起来,继续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光头老板点了根烟,吸了两口,转身走出餐厅,打开车门,右脚跨进小车,紧接着“呜”一声走了,留下一股黑烟在校园里慢慢散开。
邺海追出餐厅,他的小车已经驶出了校门。他傻傻的站在餐厅门口,心中涌起了一股难言的酸楚。
过了一会儿,小李出来了,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绉巴巴的五十块钱,硬要塞给邺海,邺海没要,他说:“你还要供弟弟上学呢,你拿着吧。”
说完,赶紧从餐厅门口跑开,一口气跑回宿舍,用被子蒙住头,放声大哭了起来。
宿舍里传来几声鄙视的讥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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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年之后,杨辉从深圳回来,开着奔驰,抽着苏烟。
杨辉的车刚到较门口,保安还以为是哪位领导的车,赶紧打开铁大门,对着车点头哈腰,杨辉没理这群看门狗保安。他一脚油门,车“呜……”一声劲直停在了男生宿舍楼下,保安远远的望见从车里钻出来一个戴墨镜的小伙子,半天还没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杨辉就已经潇洒的锁好车门,上了男生宿舍楼,来到405,门都没敲,直接推开进去。
左清文正躺在床上念英语,刘琪端了一盆水正准备洗头,王强和马栋栋两个正围着一盘象棋杀的不亦乐乎,冯国栋正在睡觉。邺海去校园里看书,此刻并不在宿舍。他们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戴墨镜的小伙,一时都有些吃惊,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诧异的望着站在门口的杨辉。
这时,只见杨辉缓缓的摘下墨镜,宿舍里才暴发出一声惊叫:“你是杨辉!”王强第一个大声的喊道。
紧接着自然是一番别后的寒喧,说的人热血沸腾,说的人长虚短叹。杨辉自始自终保持着很酷的作佩,他今天来学校的目的,并非找他们几个来叙旧。说笑间眼看天快要黑了,杨辉站起来说:“哥来一趟不容易,今晚请大家吃顿大餐,看见窗子外面那辆车了吗,它可以带你们去一个神奇的地方。”紧接着宿舍里又发出一声声惊叹!
左清文本来不想去,但是经不住王强的再三劝阻,就只好放下他叽哩哇啦念了一下午的英语书,跟着他们一起挤进了停在楼下的奔驰车里。
杨辉跨进来,“碰!”一声关上车门,钥匙只轻轻一拧,车子便轻快的在校园里“奔驰”起来。刚到校门口,就看见马军和几位学生会的同学在校门口的宣传栏内贴一张通报,通报已经贴上去了,报头上的几个字直接刺激了杨辉的眼球。
“关于邺海参于打架斗殴的通报批评”
“邺海这小子都敢和人打架了,这个世界看来还真他妈疯狂。”杨辉大声的吼了一声,一脚刹车,停在了通报栏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马军他们刚刚贴完,正准备收拾东西去男女生宿舍楼和食堂门口继续贴,看到一辆黑色骄车开过来,还以为是学校某一位领导,他挺直了腰,站在通报栏前,好似要欢迎领导指导工作一般。没承想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戴着墨镜的年轻人,他感到有些诧异。
当杨辉走过去从头至尾把通报看完之后,马军从背影判断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但看到停在一旁的小骄车,心中感到有一丝莫名的气愤,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小人得志,腹内空空确装的人模狗样,但他还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杨辉,只是远远的站在背后看着他。杨辉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瘦弱的邺海怎么可能和九七级的男生打架,这明摆着就是胡扯蛋,刚才在宿舍里他已经听说了邺海在食堂打工被人欺负的事,这学校也他妈的太不是东西了,明明是别人欺负邺海,校学生会的通报上居然写成了邺海和人打架,扰乱正常教学秩序,目无法纪。写这个通报的人也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颠倒黑白,越想越气,他伸出手去,一把撕下了沾上去时间还不久的通报,胶水都还未干。然后转身向小骄车走去。
马军一看他刚刚贴的通报被人撕了,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极大的污辱,他身旁还站着几位同行,如果自己写的这张通报被人如此野冤的撕掉他都不敢啃一声,那他在这个学生会就没法混了,他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去站在了杨辉的小骄车前,杨辉已经坐到驾驶室里,猛然间看到车前面站着一个人,他猛按啦叭,这个人就是无动于衷,车内的王强他们看是马军,对他们俩一年前那场明争暗斗还记忆犹新,就劝杨辉忍一忍。杨辉哪里忍得了,推开车门,一步跨过去对着马军一声大喊:“你小子不要命了啊,为啥挡老子的车?”
马军缓缓转过身来,阴阳怪气的说:“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呢?”
杨辉这才认出站在他车前的是马军,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常言道冤家路窄,看来这话没错,今儿个一到学校就碰上了,他恶恨恨的说:“你娃娃等着,我到学校里来就是专门找你的,有种你今晚上就别走,咱好好说道说道!”
马军也不是吓大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说:“被学校开除,你还有脸回来,真是不知羞耻!”
“你等着,我这会还有事,懒得跟你说!”
“谁稀罕你!别在这儿脏了学校里的路!”
……
杨辉气呼呼的钻进骄车,一脚油门,就冲出了校门。车内一时鸭雀无声,王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看到杨辉生气的样子,就什么也没说,只是任凭杨辉七拐八拐,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从学校出来,穿过铁道线,钻过双洞子,绕到西站的大什字,然后又拐了一个弯,进入一条小巷道,车子在一家大型夜总会前停了下来。王强和刘琪他们从车厢里挤出来,跟随着杨辉上了夜总会的二楼。
这是一家超级豪华的夜总会,吃喝玩乐一条龙。杨辉轻车熟路,尽直走到二楼顶头一间大包厢,包厢里还有几位,坐中间的一位是大哥,胳膊上纹着青龙,理个光头,脖子里戴一串硕大的佛珠,虎背熊腰;两边分别坐着两位留长发的弟兄,见杨辉进来,都客气的站起来让座,只有中间的大哥一动没动,杨辉紧靠着大哥坐下,介绍说:这是王强、这是刘琪、这是老左……
介绍完毕,杨辉又给他们几个介绍说:“这位就是我大哥李龙,旁边这位是老三朱贵,这位是四弟王云,我们四个是拜把子兄弟,一起在深圳闯荡社会,做人首先要讲义气,只有讲义气才能在社会上立足。说这些你们还不懂,先吃菜,吃完哥几个跟你好好教教。”
“去了一趟学校,咋变文了,讲啥义气啊,说吧,今晚喝什么?”
杨辉笑笑说:“听大哥的。”
“老二,这是咋的了,看你兴致不高啊!碰见那个该死的马回回了。”大哥李龙问道。
“收拾一个马回回还不是小菜一碟,不用大哥二哥出面,我就把他摆平了。来,别为这些事烦愁,好好喝酒!”老三朱贵说着已经端起一杯酒递到了李龙和杨辉的面前。于是他们四个一干而尽,杨辉放下酒杯对王强他们说:“你们喝你们喝!”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有热的有凉的,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他们学校食堂里未曾见过的。还有漂亮的女服务员出出进进不时添茶倒水、收拾杯盘。王强和刘琪他们小心翼翼的吃着,李龙和杨辉他们放开肚皮的喝着,很少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杨辉放下夹菜的筷子,端起一杯酒,面向着大哥李龙说:“兄弟的这件事就全靠哥哥了,下午要不是害怕哥哥们等的着急,我早一拳将他小子打倒了。还有我的这帮小兄弟,都在一个宿舍住过,以后有啥事,也望大哥能照应照应,这杯酒就算我敬大哥的,我先干了!”说完他一口将满满一杯倒下肚去。李龙也喝干了。
……
冯国栋一边吃菜一边饶有兴趣的听他们讲话,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时不时的在服务员身上漂来漂去。刘琪和王强还有左清文都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吃饭,对一切都感觉到很好奇。
一顿饭吃了约摸有两个小时,左清文有点着急,因为他还惦记着赶紧回去背英语,便有些坐不住了,但看这个场面,他又不好意思说走,就只好干挨着,只盼着他们早些喝完,早些回学校。几杯酒下肚,杨辉他们的声音高了起来,讲的全是江湖上的话,王强他们也插不上嘴,只好坐在一旁陪着笑脸听着。
吃完饭,杨辉开车把他们送到学校,杨辉的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开车的正是刚才在一起吃饭的李龙。杨辉在距离学校门口五百米的地方把车停稳,然后对王强他们说:“回去后不要给班里其它人说我,只需要给邺海捎一句话,就说大哥我还记着他,今天没有请他吃饭,改日我们再聚。”
说完就打发王强他们走了。等李龙把车停好之后,车上跳下来五六个人,手里紧握着钢管和砍刀。杨辉赶紧走过去说:“弟兄们稍等等,学校里还有十分钟就熄灯,熄灯之后我们再行动,你负责校门口的保安,给弟兄们把退路守好,其余的跟我一起去,大哥就不要动手了,留在车里接应,我的车交给张三,陪着大哥。”
这时叫张三的小伙子站出来说:“还是你陪着大哥,你去目标太大,我们弟兄替你出口恶气。”
杨辉拍了拍张三的肩膀说:“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办,我要亲眼看看他在我面前叫哭连天下跪求饶的样子。”
张三便不再争执,他们把携带的家当快速的掩藏进衣服,装模做样的向学校走去,保安正准备锁门,看见他们几个疯疯张张的跑来,还以为又是在外面偷着看录相才回来的学生,放开声的喊叫起来!
这时,只见张三快速的冲上去,掏出一把小刀顶到保安的脖子里,保安吓得手脚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杨辉领着他们一溜烟冲进学校,直奔男生宿舍520。马军就住在520,这时他刚刚打来一盆热水,正准备洗脚。
一群人冲进他的宿舍,一脚将脸盆踢翻,几拳就将马军打倒在地,钢管和砍刀劈头盖脸而下,吓得宿舍里其余的同学一声都不敢啃。起初马军还喊叫了几声,但是打架的事在这个学校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所以也就没人当回事,也没人出来称英雄,紧接着不知是谁恨恨的一钢管直接敲到他的脑袋上,他就昏迷过去了,只听见噼哩叭啦一顿拳脚相加,马军就好像一条死狗一般,躺在宿舍里的桌子下不出声了。杨辉觉得还不解恨,上去对着马军的脸又恨恨的踹了几脚,只到地上散发出一股血腥味,他们才扬长而去。
校门口的越野车上,张三押着保安,李龙安闲的抽着烟,有火星一闪一闪的亮光映照着他胳膊上刺着的青龙,保安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不止。
张三看见杨辉他们三摇大摆的从学校大门出来,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便一把从衣领上提起保安,扇了两记耳光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赶快滚回去,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敢说半个字,小心弟兄们跺了你!”
杨辉拍打拍打身上的土,把家当丢进越野车的后备厢,开上车直接奔向高速路口。越野车挂着军用牌照,冲在前面开路,他加大油门跟上去,一路狂飙。凌晨三点,他们在天水某宾馆休息。第二天早晨就开车去了西安。
马军的宿舍里,已经乱了手脚,先是点燃了几根蜡烛,紧接着有人大声的喊叫:“马军死了!”
马军躺在地上,手脚已经冰凉,紧闭着双眼,脸上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他的脑袋下一股鲜血像蛇一般弯弯曲曲的从宿舍一直流到走廊。
他们宿舍里的同学,彻底吓傻了,站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的喊叫也引来了住在隔壁的学生,不大一会整个楼道就站满了人,挤挤攘攘。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赶紧打120
过了不大一会,一辆闪着警示灯的120急救车就停在了男生楼下,学校保卫处的杨科长带着几名医生急匆匆的走上男生宿舍楼。
校园里,一时人声鼎沸。
那一夜,几乎所有的同学集体失眠,一个不祥的消息在校园里四处传播,男生宿舍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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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4-09-01 13:59:46
还有吗?继续啊~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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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5-05-26 16:02:42
写得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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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4-10 11:19:51
第四十五章
邺海那天晚上回来的比较晚,在操场里看见有几名身着黑衣的人急匆匆奔向男生宿舍楼五楼,他也没太当回事,紧接着就听见楼上传来了噼哩叭啦打架的声音,对此他也已经司空见惯,紧接着就听见了救护车,紧接着就听说了打死人。
他不知道打死的是谁,他回到宿舍时,其余的人都已经睡了,他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也躺到床上,那一夜他和校园里所有的同学一样,几乎彻夜未眠,恐惧侵扰着一颗颗幼小的心灵。
第二天早上,校门口的厨窗里新贴了一封关于邺海打架闹事的处分通告。邺海走过去看到事件的经过被写成他和餐厅服务员故意欺负某女生,该女生的同班同学见状,鸣不平时被他暴打。他简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来到教室,同学们议论纷纷,他把头深深的埋进书桌里,秦珊关切的问他:“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可能去打架呢?”
他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秦珊又说:“班长昨晚被人打死了,你当时在干吗?”
邺海听了很震惊,但随即他又说:“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这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秦珊再没说什么,乖乖的坐在他旁边看自考书。
邺海无心看书,也无心听讲,只觉得天快要踏下来一样,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他反来覆去的想,实在想不出一个什么好一点的办法,他在食堂打工的工钱肯定是没希望了,接下来,他该去干什么呢?他还欠着学校里的八百元学费,自己手里眼看就没有一分钱了,他该如何生活下去,这书读着还有什么希望,他甚至觉得他要是不到这儿上中专,早知道有自考的事,他就不上学了,一边找个长久点的活打工,一边参加自学考试,等有一天自学考试毕业了,他再去找个好一点的工作不也一样吗,他为什么非要呆在这个“破学校”受这份罪。遭遇同学们的鄙视,遭遇学校的不公平待遇,还要不停的催着他交学费,他为啥要交学费,他在这个学校又学会了什么,难道就为这一张中专毕业证吗,他有信心过完自考大专,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成功的路,他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学校里继续呆下去继续白白的缴学费,继续白白的浪费时间呢?
越想越觉得他的愚蠢,上午最后一节课时,他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写好了“退学申请书。”准备下课后就去找班主任。没想到他写的“退学申请书”被秦珊看到了,她一把从邺海手里夺过去,撕的粉碎,然后转身从窗子里扔出去,飘飘洒洒,好像被风吹落的花瓣一样从五楼一直飘到院子里。
“看你这点出息,碰到这么点事,就想着退学。”秦珊声音很大的在他耳边吼叫。教室里其他的同学都去吃中午饭了,就他们俩。
“我实在没办法了呀,你看咱们班同学,他们都瞧不起我,在宿舍里我简直就像坐监狱一样,尤其是左清文,冷嘲热讽。我真的受不了啦。还有,本来我打架这件事是九七级那两个女生太不讲理,那个男生也太野蛮,上来就打我,这下倒好,你看学校里的通报,责任好像全是我的,连九七级那个男生的名字都没提。我还有什么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啊!”邺海拉着哭腔对秦珊说。
“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别人可以瞧不起你,但你自己不能瞧不起你自己,我上初中时也受男同学欺负,受女同学排挤,就因为我家里条件差,就因为我妈离婚,就因为我学习不如他们,我不会弹钢琴,不会跳舞,我没有上特长班,我没有一个当官的爹,甚至我现在连爸爸都没有了,我这不照样活的好好的吗?你受了这么点挫折就坚持不下去了,就想走回头路了,你说学校里对你不公平,你知道打你的那个学生是谁吗,他是省上一个建筑公司老板的儿子,连学校里的老师都不敢惹他,你确偏偏要逞强。”秦珊激动的说。
“谢谢你!让我再好好想想。”邺海说着,低头爬在桌子上,内心充满了说不清的滋味。
“别想了,走吧,我请你吃饭,到学校外面散散心。”她边说边在邺海的胳膊上拉他。
“我不想吃,我就想静静的一个人待一会,你去吃吧。”
“走吧,别傻了,也就我这个贱人低三下四的请你,你就给我点面子吧。”秦珊边说边用手拉他。
邺海抬起头,看见秦珊的眼角也挂着两颗泪珠。
邺海和秦珊到校门口去吃烧烤,秦珊掏的钱。吃完后他们没回学校,而是去了学校后面的馒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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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4-11 10:13:11
第四十六章
他们在馒头山上转了整整一个下午,晚饭时分,他们回到学校,一进门,那张刺眼的通告仍贴在学校的橱窗里。
渐渐的邺海又开始缓过神来,开始认真的看自考书,因为下个月就要考试了,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邺海的肚子依然很饿,他每天仍旧只吃五毛钱一份的洋芋丝和两个馒头。
国庆节放假前一天,下课后秦珊特意跟他说:“我帮你找了个可以挣钱的活,不知道你想不想干。”
邺海问她:“什么活?”
秦珊说:“我回家把你的事给我舅舅说了后,我舅舅说他们院子里正好有两个房客想找个家教给他们的孩子教初中数学和化学呢,我说你的理科学的很好,舅舅说让你放假了跟我一块过来试一下。”
邺海惊奇的说:“真的假的,你可别拿我寻开心啊!宿舍里经常有人跟我开这种玩笑,说是帮我找了个工作,一个月可以挣好几千,我跑去一看,电线杆上贴个广告纸:招男女公关,陪酒陪聊陪游,工资按日计算,月薪不低于五千”。
秦珊诚恳的说:“真的,我啥时候骗过你。明天就放假了,你早上到我们家来找我吧,我带你去找我舅舅”。
邺海说:“好吧,谢谢你啊,等我挣钱了一定请你吃烧烤“。
秦珊笑着说:“烧烤不行,必须请我吃大餐。”
他说:“行!”
第二天,他按照秦珊给的地址,一路从学校走到西站,又四处打听,曲里拐弯,好不容易找到了位于兰州黄河啤酒厂后面的那个叫做秦家庄的地方。在城市里找这么个地方可真难啊,这里的公交站牌明明写的是啤酒厂,而秦珊的家刚好位于啤酒厂后面,从一个很小的巷子拐进去,眼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屋顶上随便扔几块碎砖压住油毛毡就算一间房子,这样的房子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显得很拥挤,巷道口有一间公共厕所,苍蝇乱飞,臭气逼人。
他慢慢的往里走,仔细的看着门牌号,记得秦珊给他说的是98号,但是他找了一大圈并没找到那一间的门口写着98号,正站在路口发愁,这时过来了一个推三轮车的菜贩子,他赶忙上去问:“叔叔,你知道98号是哪一家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邺海又赶紧问:“那你知道秦珊的家吗?”
那个菜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知道啊,前面这家就是,我就住她们家。”邺海顺着菜贩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大铁门紧紧的关着,铁门上刷着深红的油漆,斑斑点点,有好些地方油漆已经脱落。他跟着菜贩推门进去,院子很小,周围盖满了房子,都是低矮的小平房,院子里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在玩。看见他后面的菜贩子,扑上去喊:“爸爸!”声音脆生生的。
“秦珊,就右手边那家。你去敲门,她今天好像在家。”
邺海走过去刚准备敲门,门确推开了,秦珊走了出来,一见是他,高兴的连忙朝屋子里喊:“妈,我同学邺海来了。”
邺海掀起门帘进去,屋子很小,收拾的倒很整洁,屋子里光线有些暗,秦珊的妈妈正坐在床沿上织毛衣,墙角小柜上放着一台黑白电视机,正在演《西游记》。
“阿姨,你好!”邺海赶紧跟秦珊的妈妈打招呼。她母亲笑呵呵的说:“好、好、好,珊珊经常跟我说起你呢,说你学习很刻苦、很用功。”
邺海腼腆的笑着说“也没她说的那么好,我家在农村,条件很艰苦,所以就想着好好学,看将来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工作。”边说边坐在床沿上,屋子里只有一把椅子,刚才秦珊的妈妈坐在上面,看他进来了顺手将毛线和织了一半的毛衣扔在椅子上,站起来给他倒茶。
秦珊接过茶杯,端过来放在他跟前的床头柜上,她也坐到床沿上,然后跟她妈妈说:“舅舅说帮我同学找了个家教,我一会带他过去看看,舅舅今天应该在家吧?”
“应该在呢,先坐下喝点水,休息一会再去,我去淘点酸菜,给你姥姥带过去。”一边说一边就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邺海和秦珊,秦珊倒有点难为情起来,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毛衫,印衬的脸红朴朴的,煞是好看。“我们家跟你想像的是不是差远了?”她问邺海。
邺海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不太好找,拐了好几个弯我才打听到的。刚才在门口碰着那个买菜的师傅才告诉我你家住这儿,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见呢。”
“那个师傅人挺好,在我们家已经住了三年了,他就在你下车的啤酒厂旁边那个菜市场买菜。我舅舅家就在那个菜市场后面的啤酒厂家属院里。”
“你舅舅是啤酒厂的吗?”他问秦珊。
秦珊说:“是的,我舅舅是啤酒厂的工人,我妈也在那个厂子里上班,今年六月份刚办了内退手续。去年我舅舅出了点工伤,单位上给分了间宿舍。以前就住在路口那个院子里。”
邺海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就坐在床沿上边看《西游记》边和秦珊聊天,不一会儿,秦珊的妈妈提了个塑料袋进来给秦珊说:“去了给你姥姥,让放在冰箱里,不然就坏了。”然后提起壶又要给邺海添水,邺海赶紧站起来说:“再不倒了,阿姨,我们这就过去。”说着就掀开门帘,和秦珊从屋子里走出来。
秦珊的妈妈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他们并肩走出大门,又走过院门口那条小巷,只到看不见他俩的影子了才转过身回到屋子里。
从厕所旁的巷道出来,拐过一个弯,走进一个菜市场,再拐一个弯走过另一个小巷道,就来到了啤酒厂家属院。
院子很大,大门口有个值班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抽烟。
来到一个家属楼下,秦珊走到前面去叫门,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人,秦珊喊了声:“舅舅”,然后跑过去扶着她舅舅的胳膊。
邺海紧走两步追上去说:“叔叔,给你添麻烦了。”便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
秦珊的舅舅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进屋就跟他谈学习、谈工作、还谈文学,邺海这时才发现她舅舅知道的作家还真不少。秦珊跑到厨房把酸菜放到冰箱,然后坐到她姥姥跟前,紧贴着她姥姥耳朵说:“这是我同学,我舅舅帮他找了个家教。”喊了三四遍,也不知她姥姥听见了没有,转过身朝邺海微笑着点了点头,邺海也对着她姥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秦珊的舅舅说:“没事,她耳朵背,我们说话她听不见。我前面给珊珊说的那两个家长,就在前面的市场里买水果,他们的小孩就在厂里的学校念书,今年都到初三了,学习不太好,有天我买菜时说起,说看能不能找个学习好一点的学生给带带,一个月给两百块钱报酬,要是成绩提高的快,还可以加点奖金。”
“秦珊都给我说了,初中的数学和化学我还可以,中考考了九十多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邺海很自信的说,邺海一直都认为他的理科其实学的很好。
“那好吧,这会也快到中午了,他们应该都在店里,我带你过去。”她舅舅说着正要站起来。
秦珊跑过去扶在她舅舅的胳膊上,邺海赶紧把他进门时立在墙角的拐杖拿过来。
秦珊说:“舅舅,你就别去了,那两个人我也认识,我把邺海领过去吧!”
她舅舅说:“也好,有什么事完了再说,你先带过去让他们见个面,中午到家里来吃饭,你舅母一会就回来了,今天放假休息。”
秦珊说“我过去看看再说,改天再来,今天我就回家陪妈妈吃饭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她舅舅家出来,值班的老头还在抽烟。他和秦珊又并肩走进菜市场,在市场的另一头拐角处,有几处水果滩,远远的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蹲在门口吃苹果。
秦珊走过去问:“你爸不在吗?”
那个男生说:“你要什么?我给你称,我爸到路口吃牛肉面去了。”
“我什么都不要,给你们俩找了个老师管管!”秦珊大声的说着。
“哎……”那个小男孩吐出舌头,冲着秦珊做了个鬼脸,坐在男生旁边的小姑娘盯着邺海看,好像在问:给我们找的老师就是你吗?我一点儿都不害怕!
正说着,过来了一位个头很高的中年人,头发乱蓬蓬的,冲着那两个孩子喊:“再别玩了,赶紧回去写作业,一会你妈妈回来骂你。”
那两个孩子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把他爸爸的话听见。
“师傅,这就是我舅舅给你们家孩子找的家教,是我的同学,叫邺海。”秦珊跟那个中年人介绍着邺海。
邺海说:“师傅,你好,我叫邺海。”
这个中年人一听是请来的家教,立刻脸上堆满了笑容说:“噢,你就是那个谁、谁的外甥女,我想起来了,我前一段时间是跟他说过这件事,没想到还真给我找上了,好、好、好,到屋里坐、屋里坐。”
一边说一边绕到水果滩后掀开一块门板,露出一个小小的门洞,里面很黑,他进去把灯拉开。
秦珊和邺海跟着走进屋子,屋子很小,一张大床占去一大半,床上胡乱堆着些中学课本和衣服。这个中年人把衣服和书拿开,让他们坐下,并到外面拿了几个桔柑驳给他们吃。
他说:“我们家这两个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在老家让爷爷奶奶惯坏了,去年转到城里来上学,纯粹跟不上,听你舅舅说找个家教说不定有用,我也就随口提了一下,没想到他还真给我找来了,太好了,回去告诉你舅舅,我谢谢他啦。”
“还有一件事,不知你舅舅说过没有,我这生意也不景气,费用可能不会太高。”
“这我知道,刚才我去她舅舅家了,她舅舅给我说一个月两百块钱,我也在上学,放学后我就过来,给他们俩辅导,保证让他们俩考个好学校。”邺海说着,好像他一定能够教好他们似的,不过,他还真有信心,他的理想就是自考毕业后当一名教师,这不还没毕业就先当上了,他肯定会很用心的教门口坐着的这两个“顽童”。
“那就好,我也不希望他们能考个啥好学校,只要能考上厂里的高中或技校就行了,别到头来跟我一样摆个野摊子。”
邺海说:“行,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吗?”
“好吧,你们还没吃吧,我请你俩吃个饭,吃完饭再来。”
邺海连忙摆手,并和秦珊站起来说:“不了,我们自己去吃,吃完我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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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4-12 15:37:10
第四十七章
一个月后,杀人犯李龙、杨辉被拘捕,听说他们在打死马军后逃往西安,然后在西安又抢怯了某商店老板的五万元现金,被商店老板的朋友追赶,在逃跑的过程中开车太快,撞死了一位过马路的老太太,随后老太太的家人报警,他们的车在西安通往安康的高速路上被警察拦截,上演了一部现实版的警匪大片。
被警车拦截后李龙觉得难逃法网,居然开着自己的车直接向警车撞去,两车相撞,造成了交通的拥堵,也给他的逃亡之路彻底画上了句号。他弃车和杨辉步行逃跑到附近的一个小镇,被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抓获。
后经审问,他供出了暴打马军的实情,也供出了制造假警车牌照,还供出了在深圳犯罪的全部经过。
杨辉就是在深圳认识了李龙,并和李龙结下了生死之交。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杨辉刚打开出租屋的门准备出去上厕所,迎面跑来一个年轻人,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他撞倒在地。然后紧接着关上门,拉灭了屋子里的灯。
杨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还没等他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撞进来的年轻人说:“不要出声,后面有人要杀我,求你救我一命,躲过这一跌,日后必定报答。”
杨辉一听这话,激起了他的正义之心,就让撞进来的年轻人钻到他床下的一个木箱子里,然后他躺到床上假装睡觉。过了没几分钟,屋外便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和拍打门板的声音,紧接着院子里的大门开了,冲进来七八个年轻人,一间接一间的挨个搜寻,搜到杨辉的房间时,他吓得一声都不敢啃,有一位大个子的人问他:“见没见一个穿夹克衫的小伙子跑来”,他吓得忘了普通话,操着很重的方言说:“没看着,他晓不得。”也许是他纯朴的面容和这一口地道的陇东方言才骗过了大个子,大个子他们一伙搜寻了半天没发现任何线索,就气冲冲的走了,走时丢下恨话说:“今晚就到这儿,日后要是被我发现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杨辉吓得浑身发抖,等那些人走后,他才感到自己的裤腿一阵阵冰凉,原来他吓得尿在了裤子上。
过了好久,杨辉确信他们已经走远,周围没有任何响动时,他才悄悄的把床底下的箱子打开,让那个人出来。
就这样,他和李龙成了生死之交,李龙很快就带他离开了深圳,去广州闯荡。其实杨辉初来深圳,无非也就是在建筑工地上做一些零工,生活并不如意,大有一番英雄失志的愤慨,李龙给他讲做人的道理,给他讲闯荡社会的经历,他听的津津有味,很快杨辉就告别了他表哥,和李龙一起去广州闯荡社会。
后来,李龙给杨辉讲了那晚的经历,追杀他的几个人原来和他都是一伙的,只因为他偷放了一位无故的少女,被老大发现后,约他一起去喝酒,喝着喝着老大说话越来越难听,他冒昧的顶撞了两句,老大便想斩草除根,派手下的人追杀他,他才落荒而逃。碰见杨辉救了他,他和杨辉便成了生死弟兄。
当李龙听说了杨辉在学校里的那些不公正遭遇后,一心想着为朋友出气,就开着车从深圳杀到了兰州,没想到那晚下手太重,也没想到那个马回回不经打,一不小心就出人命了。这些都是被捕后他才获知的,当警察问他的杀人动机时,他只说是为朋友报仇,没想到死了人。令警察震惊的是他们俩今年才刚刚满十八周岁,为了引以为戒,为了教育广大青少年学生,公安局工作人员和杨辉所在学校取得了联系,要求在学校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活动,学校方面也很热情,毕竟这件震动整个兰州的案件就发生在他们学校,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也可以借此来警示在校的学生,给广大学生上一堂现实版的思想政治教育课。
那天阴云低垂,操场上集中了全校所有的学生和老师,公安局的警察押解着李龙、杨辉以及其它三名同伙,李龙和杨辉他们戴着手铐,穿着囚服,剃了光头,站在全体师生面前,头深深的低垂在胸前,秋风吹过,他们穿着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
同学们站在下面鸭雀无声,听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宣布他们所犯的罪行,然后做了长篇大论的有关少年犯的政治思想教育。
当杨辉看见人群中的邺海以及刘琪他们时,眼角落下了懊悔的泪水。
事后得知,李龙和杨辉被判除死刑,和他们一起做案的三名同伙中一人在逃,其余两人被判除无期徒刑。
下午,阴沉沉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兰州下了一场历年罕见的大雪,操场里的白杨树被压折了好几棵。
这件事一度成为全校师生议论的一个话题,直到邺海毕业后多年仍然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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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邺海居然当上了“教师”,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生活再一次的给他展开了一片明媚的天空。他的心情也渐渐的好起来,从国庆节开始,他每天下课后都要到冯师傅家辅导他的两个孩子。日子过的很快,十月二十四日,又是自考的日子,连日来每天除了给那两个孩子备课讲题辅导作业外,其余所有的时间他都在突击自学考试。自考课本他前后看了两遍,本来还想着再做几套练习题,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天就要考试,而他确得了一场严重的感冒。可能是昨天晚上从冯师傅家出来后天太冷了,他走的急,为了赶最后一趟去学校的公交车,他跑了一身汗,到校园后又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和秦珊在校园里转了一会。
下课时他们就说好了,秦珊说等他晚上回来后在校门口见。他刚下公交车就一路跑到学校,远远的望见秦珊早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他了。
秦珊的手里拿了一个烤饼子,夹了好多菜。看见邺海跑过来,就赶紧递给他说:“赶紧吃吧,我刚烤的,还热热的。”
邺海接过饼子大口吞咽起来,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在这个处处冰冷的校园,能够碰见秦珊,邺海感觉是他最大的荣幸。好长时间了,一直想跟她好好聊聊,但一直没有时间,明天就要参加自考,他感觉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考试前一个晚上,他是绝对不看书的。他不喜欢临时抱佛脚,他不像左清文,快考试时急的上火,夜夜失眠,心情烦躁到看谁都不顺眼,摔蝶子摔碗。他要在这个大考来临的前一天晚上,和他最最要好的朋友去“约会”,他们已经称为约会了,尽管班里有许多同学对他指手画脚,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秦珊也是,她们宿舍住了八个人,就她一个是自费生并且还是转学来的,对于她转学的原因,同学们众说纷纭,尤其是农村考上来的国任生、委培生,最看不起自费生了,尤其看不起城市里的自费生,认为他们成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打架闹事,成天不知道学习,反正毕业后都有门路,都会找上工作。没门路找不上工作谁上自费啊,傻啊?学校里各种各样的事都有,但是对自费生的看法确出奇的一致,不论自费生走到哪儿,除了排挤还是排挤,好些自费生也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老子就这样了,你管得着吗?
这些都是秦珊渐渐透露给他的,起初他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都是自费生,都是城里来的,为什么学习又都很差,而她们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要么在校园里乱转,要么就到学校外面的KTV去唱歌。后来才渐渐明白,自费生跟他一样,在校园里也属于弱势群体,也属于被人看不起和被人欺负的一类。
秦珊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是她从不在他跟前说起。她给他的印象总是乐呵呵的,好像没什么烦心事,好像这世界上一切都是美好的。
时间久了,邺海才渐渐明白,原来他们俩是同病相怜啊,反正在班上属于两个被人孤立的人,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进了一步,他和她的交往也就更深了一层。当然同学们还不知道他在外面带家教的事也是秦珊帮他联系的,要是知道了,那些成天闲得没事干的同学们还不知会做些什么“联想”呢?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深秋的夜晚,校园里人影稀疏,他和秦珊来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这里是他白天经常读书的地方。秦珊看着他一直把烤饼吃完。然后扑闪着大眼睛问他:“今天怎么样?那两个小家伙还听话不?”
邺海说:“今天很好,就刚开始的几天配合的不好,慢慢的我们也熟悉了,我给他们讲我参加自考的事,给他们讲打工要不上工钱的事,也给他们讲咱们学校里的事,他们听的目瞪口呆,当然,要想做好家教,先要跟学生们交心,当我们之间的交往越来越密切,我们之间的了解越来越深的时候,他们开始信赖我了,还给他妈妈说,我教的远比他们学校里老师要好。他妈妈听了很高兴,我每天下午去了,冯师傅还会做好了饭等我一块吃,慢慢的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他们俩就像我的弟弟妹妹,现在变得可听话了。”
秦珊说:“是吗,看来你哄小姑娘的本事还不小嘛?难怪我们宿舍刘郁欣她们说我傻,被你三言两语就哄到手了。”
邺海笑着说:“你这会才知道啊!可惜已经晚了,你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啦。”
秦珊追着他,在他的后背上美美的来了一拳。他打了一个饱嗝,舒服极了。
“明天就要考试了,你有没有把握?”秦珊转过身问邺海。
邺海给她打气的说“要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了,就一定能够成功。”
“那明天你几点走?到时候可别把我丢下,我和你在一个学校考。”
“放心好了,我不是个没良心的人,就看在你这个烤饼子的面子上,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邺海笑着说。
“油腔滑调!没想到你带了几天家教,就变成这样了。”
邺海说:“这还真是最近才学会的,有时候我也看着冯师傅做生意,他说话总能左右逢源,每次总能让顾客既掏了钱,又感觉自己好像检了个大便宜一样,乐呵呵的离开。其实,说话我发现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秦珊说:“就你酸词多。不过,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挺开心。你不像我中学时的那些同学,他们个个都很势利,在一起要么比谁家里的小汽车好,要么比谁爸爸的官大或谁家的钱多,尤其是那些死女生,在一起还比谁的衣服好看,谁穿的衣服性感,甚至于还比较谁找的男朋友帅气。我讨厌透了。我最见不得他们拿腔作势的样子,尤其是那些小屁孩,学着大人的样子讲话,假惺惺的。”
邺海说:“我们农村人质朴,不会弄这些虚的,是什么就什么。我从来不会到别的同学面前瞎吹我们家怎么样,我们家就是很穷,穷的连学费都凑不齐,我觉得这并不是我的错误,贫穷它是由很多种原因造成的,我也不会去责怪自己的父母无能。农村也有一些人爱在一起攀比。这种攀比心理城里人有农村人也有啊,这并不奇怪,关键就看自己怎么样去看这些问题了。”
秦珊说:“和你在一起,就这点好,不做假、不虚伪,让人感觉到踏实。”
邺海接过话头说:“跟你在一起也是,觉得你真好,温柔体贴,全然不像城里女孩子娇滴滴的,让人见了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秦珊说:“考完试有空到我家里来玩吧,我妈还经常念叼你呢。我舅舅也说你很优秀。”
邺海听着话音有点不对,借着月光,发现秦珊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是羞涩的红。他靠近她,拉起她冻的冰凉的小手,捂了一会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考试呢。”
……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雪,考场里很冷。早晨考完试中午他们没回学校,就在附近吃了碗牛肉面,冻的不敢出来,躲在饭馆的一个角落里看了一会书,下午两点考试,雪还没有停,马路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汽车大开了啦叭,缓缓的爬行着。
下午考完试,邺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又闯过了一关,他知道这次肯定能考过。急急忙忙的找见秦珊,问她考的怎么样,她只是笑着不说话。过了一会说:“没问题,有你辅导,我肯定能过,尤其是后面的几道简答题和论述题,我记得你平时给我说过,做这类题一定要熟读课文,然后用自己的话总结,用自己的话去回答,这样学起来容易,考试也就相对简单多了,全不像我以前只知道背练习题,要是题型稍微有点变化,我就无从下手了,看来你在考试方面还真是个天才啊!”
邺海听着秦珊的夸奖,自豪的说:“天才嘛算不上,但在考试方面我怎么说也是个人才,尤其是这种过关考试,总有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基础内容,只要把书本上的这些内容掌握了,过关是不成问题的。可是要学好这门课,光会考试还不行,还得下更多的功夫,争取去全面的了解和掌握这个学科的内容。”
“我才不要学那么多呢,只要能考及格,就OK了。至于其它的,我可没你那么大雄心壮志。”她一边说一边把她手里的两本书递给邺海,她自己倒把手插到腿兜里暖和去了。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他们俩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公交车,来到秦家庄,秦珊回家,邺海去带家教,冯师傅的两个孩子还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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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4-30 17:29:18
第四十九章
学校里的生活依然如故,上课、带家教、看自考书;邺海的生活很平静,但是深藏在心底的那一份青春期的荫动,他始终压抑着自己,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学习之外的任何事情,他和秦珊,只能是朋友。他没有勇气去表白,更没有勇气去进一步的交往,他们的友情也只能维持在友情的地步,同学们的传言他充耳不闻,他的心里很明白,一个农村来的学生,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怎么可能和城里长大的漂亮姑娘走到一起。公主就要白马王子,这是童话故事,也是很现实的问题。对此,邺海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压抑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在日记中倾诉爱幕之情。但在现实生活中,他从不说出口。
考完试,寒假很快就到了,整个冬天,他把自己深藏在《古代汉语》中,过着苦行僧的生活,每天的任务是照料母亲,看书、喂驴;和妹妹一起帮父亲做着家务活。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邺海又一次来到了阔别的校园。转眼间又是一年桃红柳绿时,校园里白杨树的叶子从嫩黄变为嫩绿进而变为深绿色,花园里开满了叫不上名的大的小的各种各样的花,蜜蜂嗡嗡嗡叫个不停。
开学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一次自学考试他报了四门,再过几天成绩可能就出来了,真希望这次也能像上次一样全部通过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年下半年再考三门,明年上半年考完最后一门,大专就可以和中专一起毕业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拿着大专文凭去找工作了,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这次一定能过。
秦珊这次也考了四门,不知道她复习的怎么样,但是她这学期学习勤奋多了,每天在校园里总能看到她坐在花园里小凳子上或树下面的栏杆上看书的身影。她曾经好几次在邺海跟前说过,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应该抓紧时间学习才是正事。
邺海依然如故,每天忙于带家教、看自考书,在一起谈心的时间并不太多。况且,上个月考完试,学校团委书记李老师找他和9909班的何菱还有其它几位学生会的成员谈话,大概意思是想让他们几个筹划着重新把他们学校的校报再办起来,邺海听这个消息当时很高兴,一口答应了下来。
说起办校报,邺海又想起刚开学时9801班几位同学约他一起曾经搞过一个文学刊物,但只出了两期就停刊了,原因很简单,由于他们缺乏必要的经费,当时他们的工具就只有简单的几张蜡纸,外加几支圆珠笔,仅此而已。刊登的内容大多数是他们几个人自己写的一些东西,有诗歌、有散文、也有短篇小说、当然为了添补一些死角,也从别的书上抄来过一两段笑话、幽默之类。每次都是他们几个凑够了内容后,手写蜡纸,写完拿到学校里油印机上去印,管机房的老师很不情愿,最后还是发动班主任老师向她说情才算勉强答应给他们印,但份数不宜太多,每次最多100份。就这样他们已经很高兴了,当他们创办的第一期刊物《黑马》在同学们手里传阅时,邺海的心里美滋滋的,虽说他只在上面写了很短的一首小诗,但同学们已经在议论纷纷,秦珊也看过,她看后说他这首诗写的不怎么样,让他挑几首好的下次再发上去,她也写了一篇小说,其实只不过是一篇记叙文而已,内容主要是以她为原型写一位女孩与一位男孩从相恋到分手最后以艺术的手法把分手写的很美好,分手后这位男孩与另一位女孩相恋了,但是第一位女孩与这位男孩之间又建立起了很深厚的友谊。到第二期刊登出来时,同学们开始寻找小说中的哪个是她,哪个是邺海,哪个后来出现的男生又是谁?秦珊为这件事苦恼了好几天,还专门找邺海谈过话,说他们班这些同学水平太差,人家只不过写了一篇小说而已,大家关心的不是小说的好坏,而只一味牵强附会寻找里面的主人公与现实原型的对应关系,正是无聊透顶。从此以后她发誓写了东西再也不会拿给其它人看,更不会拿去到什么《黑马》上发表了。当然,她对邺海参预办这个刊物还是很支持的,她曾经给他们提过许多很好的意见。
后来当他们出完第二期之后,邺海忙于考试,还有其它几位同学也是忙于考试,所以他们就停止了出第三期。过了好长时间后大家又聚过一次,找了好多作品,但加起来还不够出一期,况且又是些写的不太怎么样好的东西,稍稍好一点的前两期已经差不多刊登完了,邺海最近是写了好多,但一个《黑马》总不能刊登他一个人的作品吧!那岂不成他个人的专辑了,再加上每次印刷用的纸和蜡纸都是他们几个人从伙食费里节省下来买的,他们都还没有达到钱多的用不完的地步,所以凑第三期的费用就颇费了一番曲折,最终还是没能凑全,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后来紧接着就开始复习准备考试。从次再无人问起。就简单的这么一份刊物,也给他们增加了不少乐趣,邺海也认识了许多朋友,平日里他们坐一块谈一些不着边际的关于文学的问题,或者互相有什么好看一点的小说、诗集等互相借了看,也其乐无穷,最起码也算结交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这恐怕要算邺海这学期最大的收获了。
今天听到李老师又要创办校报的事,邺海当然开心极了,一者他是学生会的干部,应该也有责任为学校创办一份校报,好呆他们也算是一所正规的中等专业学校!其次他一直钟爱于文学,学了这么多,总算有个用武之地了,人最大的快乐莫过于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别人的肯定,邺海学了将近两年的文学,除了给写过几首小诗外,还从来没有用过呢?
于是没等他考完试,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情,先是和9909班的何菱商量找哪些人成立文学社,何菱也是学生会的,因为她比邺海迟一年进校,目前在文体部当干事,而邺海是文体部的部长,当然这创办校报的事就历史性的落在了他的头上。李老师不只是学校团委书记还兼9909班的班主任,她说何菱的文采特别好,上中学时就发表过文章,是她们班的才女,人长的也不高,戴一幅眼镜,留一头披肩发,穿一身白色休闲服,平常除了学习手里总捧着巴尔扎克或沙士比亚,她说中国文学没意思看,就一部《红楼梦》还多少有些味道,她都读过七八遍了,里边某一句话是谁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说的,她一清二楚,甚至于她还知道有一门专门研究《红楼梦》的学问叫“红学”,并且还知道“红学”研究分好多流派,有什么研究作者曹学芹身世的“曹学”、有什么研究《红楼梦》版本的“版本学”、还有什么专门研究《红楼梦》里面诗词的《诗学》、《词学》,甚至于她连最新的刘心武通过秦可卿原型研究《红楼梦》的“秦学”都说的头头是道,他们听了无不佩服的五体投地。李老师选派这个人和邺海一起创办校报算是选对人了,邺海学了两年多的文学,虽说《红楼梦》也读过一遍,《中国古代文学》课本上也讲过,但对于何菱说的这些,真是闻所未闻,自叹不如。
最终他们商量的结果是在全校范围内举办一次文学比赛,通过比赛首先挑选一部分作品,其次也物色一部分有意于创办校报的同学。当他们把这个想法告诉李老师时,李老师很支持他们的这一想法,立刻商讨文学比赛的体裁、内容,参赛作品的要求等各项具体事宜,不出半天功夫他们就写好了海报贴到校园的橱窗里去。
第二天早晨,邺海经过橱窗去教室上课时,发现橱窗周围有好多人在观看,听他们议论纷纷,邺海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等第一节课下来,他赶紧把这个消息分头告诉了徐琴和秦珊。告诉徐琴他是想让她也写一篇作品,参加他们的比赛;告诉秦珊是想让她发动班上的其它同学积极参预到这次活动中来,邺海多么希望他们班也有人参赛啊!悄悄告诉你评委就是李老师、何菱和邺海,如果他们班有学生参赛,他当然会倾斜了,这不仅关系作品是否获奖的问题,关键是他们在海报里已经说了,如果作品优秀并有意参与创办学校校报的同学,学校团委、学生科可适当考虑将其加入到校学生会,专门负责文体活动。当然他们还准备挑选一部分稍微好一点的作品印成小册子在全校传阅,以征求大多数同学们的意见,但最后这个想法没能落实,因学校领导不同意大范围的搞这种活动,因为他们毕竟是个工业类学校,培养的是将来搞工程建设的技术人员,而不是专业文学创作者。搞校报只是为了丰富同学们的业余文化活动。
不让大范围的搞就不搞吧!小范围的搞还不行吗?
海报贴出去好多天了,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位同学交自己的作品,他们规定的截止日期是四月三十日,可今天已经是四月二十六了啊!中午下课后邺海去找何菱商量这件事,贴出去尽然没人响应那不等于他们的一切计划都落空吗?就是这样,将来校报创办成了,没人写东西,那还不等于是白纸一张,总不能每期都发他们自己写的东西吧!现在,他们需要想办法来调动同学们的积极性参与到校报的整个创办工作中。
何菱刚吃完饭,和她同学提了饭盒正准备回宿舍去,邺海跑过去半路拦住她。让她同学把饭盒给带回宿舍。他们俩就站在宿舍楼下面商量了大半天也没结果,倒是引来了楼上好多无聊男生不知是出于羡慕还是出于嫉妒的乱喊乱叫。何菱皱了皱眉头,他们便一块去找李老师共同想办法。
他们认真分析了一番学生们不交作品的原因,不外乎:一是可能有些学生确实写过一些作品,但只是写着玩的,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拿出手让别人去看,更不要说去参加比赛让大家都去看了;二是根本就没有人写过东西,或者说极少有人写东西,有些可能想参加比赛,但一时半会又拿不出作品,所以也就打消了这一念头;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有同学写了作品,找不着交作品的地方,因为他们的海报上只写了与学校团委李老师或学生会何菱、邺海联系,具体怎么联系没写清楚,同学们认识李老师,但又出于一种内心的胆怯,不愿直接将作品交给学校领导;而何菱和邺海大多数同学都不认识,想交也没个地方去交。李老师听他说完也觉有一定道理,便建议他们再写一份海报,并在学校广播室门口设立一个投稿箱,谁有稿子都可以投,只要写清楚班级和姓名就行了。
这一着果然见效,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后,何菱到广播室就抱回了一大摞稿件,到邺海教室里来找他。他一看抱在何菱手里的稿件,赶紧冲出教室,帮她接住一张快掉下来的稿子。急匆匆的来到学校学生会办公室。
第二节课是《施工组织设计》,邺海打算连课都不上了,便又急忙忙的跑回到教室里拿了钢笔和纸到学生会办公室看稿子。何菱也没去上课,和邺海坐在一起,从一大堆稿件里面找写的比较好的,一份一份挑出来,然后再仔细阅读、评分。忙了整整一天,总算理出个头绪,分清了一、二、三。其中有一份署名为“流星雨”的稿子引起了他们共同的关注。
这是一篇记述高考生活的文章,散文化的语言挺优美,而且构思也很好,通过两位同窗共读的高中生不同人生命运皆因高考引起,最后一名考上了名牌大学,一名被生活所迫辍学打工,第二年又参加高考,终于考上本省一大学。而上了大学的他们俩,其生活发生了本质的变化,考上名牌大学的每天上网、玩游戏、赌博;而在本省上大学的一位学习成绩特别优秀,还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在学校影响很大,最终代表学校去北京参加“全国大专辩论赛” 获银奖的故事。
但让人为难的是,这封稿件并没有按他们的要求署真名和其所在班级,所以他们很想找这位同学一起参加创办校报,但又苦于无从下手。而大多数班级、姓名甚至宿舍电话号码、家庭住址写的清清楚楚者文章却写的一塌糊涂,让人看完不知所云,当初还以为读朦胧诗呢,后来才发现整个内容是从杂志或其它书上面乱七八糟抄来拼到一块的,难贵华丽的词藻一大堆,却连一件事情都没有写清楚。
晚饭时分,他和何菱基本看完了所有的稿件,她热情很高,马上找来其余几位学生会文体部成员商量作品评选的事,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又议论了半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们俩都没有去上课,先拿了稿件去找李老师。李老师看后比较满意,说就按他们俩的意见公布比赛结果。最后邺海提出让李老师帮忙找一下这一位暑名为“流星雨”的同学,说想把他纳入到文学社。李老师很赞成,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到这位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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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04 22:52:29
写的太好了,相似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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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09 00:26:28
第五十章
就这样他们的校报创刊了,除何菱写了几篇简短的校园新闻报道外,基本全是本次文学比赛参寒获奖的作品和比较优秀的作品,邺海提意特意在“流星雨”的作品下注明让作者尽快将其真名和班级告诉他们,好让他们给其发奖品。但校报发出去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他们准备出第二期时,仍然没有“流星雨”的消息。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们又收到了一份不管是从写作手法、字体、文章构思到语言、内容都与前一篇“流星雨”所写的文章十分相似的作品,暑名为“郁结冰心”。
邺海立即断定这是同一个人所做,何菱看后也认为是同一个人所做,但他们都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这么神秘,既然是参赛,又不在意是否获奖;既然获奖,又不在意奖品是什么?只管专心致志写文章,而且又不留姓名,何菱说:“看来我们学校还是有一定的人才,只不过没有挖掘出来而已”。邺海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此后每期基本都能收到“郁结冰心”的作品或“流星雨”的作品,他们也几乎每期必发。直到有一天,一件小事,引起了邺海对这位神秘人物的注意,也最终弄清楚到底这位“郁结冰心”和“流星雨”是何人。
那天他们正在上《施工组织设计》课,邺海照例拿出他的《中国现代文学作品选》坐在课堂上一本正劲的看着,无意中从书里面滑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首整整齐齐的诗。
这字体太熟悉了,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再一看诗的下面,写了“郁结冰心”四个字。
莫非她就是“郁结冰心”或“流星雨”,邺海在脑子里思考着,无心继续看下去。
这本书前些日子他们班的女生郁欣借过,但还给他已经有好几天了,他怎么就没发现夹在书中的这张小纸条呢?
邺海懊悔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她不是一直都挺喜欢文学吗?几乎他所有的自考课本她都借着看完了,但他怎么就没想到她也会写文章,而且还写的相当不错呢。他只顾从别的班里去考虑,怎么把自己班上的倒忘了,把他身边的人给忘了。好不容易耐到下课,他走到郁欣跟前,看她正爬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他过来,抓过一本书盖在本子上面。
“‘郁洁冰心’是谁,你知道吗?”邺海故意问她。
“不知道,你找她有事吗?嘿嘿!”她笑着回答。
“不知道,你还笑什么?”
“我想笑你也管得着吗?”
“我管不首,不过我有一件小事想找郁结冰心谈谈,不知道你见过这首小诗没有?”邺海拿出从书里掉下来的那张纸条。
“你怎么随便拿别人东西?”
“我怎么随便拿别人东西,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我的书里去了?”
她伸手来拿,邺海故意没让她抓着。
……
但后来的事很不尽人意,郁欣说她不想参加什么学生会,也不愿意去做什么编辑,看一大堆没有意思的稿子,然后再替他们修改这些毫无意思的稿子,她只愿意自己写一些东西,也不是为了挣稿费,只是一种爱好而已。任凭邺海好说呆说她就是不干,最后她干脆说:“你再拉我,我干脆不再写稿子了,或者写了稿子也不给你了?”
听她如此说,邺海只好罢休。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何菱,何菱也很失望,但是没有办法,人家不愿意总不能把人家绑了来吧。
此事就这样结束,只是每期几乎都能收到“郁结冰心”或“流星雨”的稿子,校报也几乎是每期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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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11 08:05:32
很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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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21 11:53:23
第五十一章
“为何我的眼里满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大地爱的深沉。”
这天中午刚吃过午饭,下午没课,刘琪洗完头发,这会正拿了镜子一边照着一边梳头呢。“老左”躺在他自己的床上,嘴里鸣哩哇啦念着他的英语,自他参加自学考试以来,他几乎每天中午吃过饭总要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念一阵英语。起初宿舍里的同学们都很反对,因为他读出来的英语实在听起来让人难受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况且中午同学们要休息,他鸣哩哇啦一阵,同学们睡意全无,其中反对最强烈的还是杨辉,可惜杨辉离开学校已经两年了,“老左”也陋习难改,照旧是吃完午饭躺床上一边听录音机一边跟着念,大家也就慢慢习惯了。“博士”就公开说,中午老左要是不念一阵英语他们就很难进入梦乡,或者睡着了总是做恶梦。所以老左在中午读英语的事也就成为他们宿舍的一条惯例,一条被大家都认可并且得到默许的享有特权的事,直到今日。
刘琪照着镜子把头发一会儿梳成三七开,一会儿又梳成四六开,一会儿向左偏,一会儿向右偏,一会儿又索性胡乱梳一通,毫无章法,却自以为美,拿了镜子端详半天,又梳开来重新再梳。刘琪的头发又黑又浓,而且留的很长很长,两边吊下来把整个耳朵遮了起来,不仔细如果从后面看过去,还以为是一位女生在梳头呢?
窗子外面的太阳正红,一阵又一阵的热风从窗户直往宿舍里窜,夏天真的来了,昨天刚下过一场雨,窜进来的热风中还掺杂着些许泥土的清香,然后又浑杂些洗发水的香味,熏陶的“老左”昏昏欲睡,嘴里不停念着的英语也渐渐低下来,进而慢慢消失,最终化为滴滴答答的口水,顺了嘴唇直往脖子里流,录音机还在反来复去的忙碌着,他却全然醉在这自然和人工造化的香风中做起少年时那个灿烂的美梦了,流着口水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叮呤呤……”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刘琪放下手里的梳子,拿起听筒。
“喂!……”
……
“哈哈……真没想到是你给我打电话,我这会正想是不是给你打个电话呢?”
……
“我们学校下周要和你们学校进行足球比赛,到时我也会过来的,你可别忘了多找几个‘哥们’给我捧个场啊!”
……
“还有,今天下午我们不上课,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过来找你玩,我这会儿刚洗完头发。”
……
“天气这么好,别在宿舍里睡懒觉了,下午上课有什么关系,老师讲课又不让你讲,你害怕什么吗?”
……
“还有,我们宿舍老大现在正在创办一份报纸,你有空不妨看看,上面还有我的大作呢?”
……
老左在上铺翻了个身,索性取下塞在耳朵里的耳机,抱住头睡的更踏实了。但是他睡了好长时间就是睡不着,刘琪还站在地上拿着电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些软绵绵的话,说的人感觉不到,听的人倒是很肉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床。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忽而又听他从鼻孔里挤出一丝甜蜜的笑,难过的让人真睡不踏实。
宿舍里的苍蝇也闲着没事,尽来瞎捣乱,嗡嗡嗡的到处乱飞,甚至蹲在你的脸蛋上、鼻子上,扑腾扑腾翅膀,好像飞困了休息休息似的。老左伸出手在脸上鼻子上乱摸了两下,就又缩回去装作熟睡一样,嘴里面瞎呻吟开了,还夹杂着说一两句胡话。
“我们宿舍有人睡着了,这会说梦话呢,你想听吗?我给你翻译几句。”
……
“别笑了,真的,你不相信我把听筒放近些你自己听。”
……
无聊的人自有他无聊的取乐自己的办法,但令老左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那个人怎么也这么无聊啊,自己掏电话费就为听这无聊透顶的谈话真是个白痴。他气愤的想到,大中午的自己不睡觉反倒吵的别人也睡不着,真是无聊!无聊!无聊!想着想着,他简直有些忍无可忍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啪!”一把从接线盒处拉断了电话线。
电话里的声音嘎然而止,刘琪“喂”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回头看见老左气呼呼坐在床上,一把摔下电话放开嗓子大声吼:“你有神经病啊!我打电话怎么了你?”
“吵得人睡不着,要打到外面打去,宿舍是睡觉的地方,不是电话亭。”
“你阴阳怪气的读英语就不吵,我打个电话就吵着你了?”
“我那是在学习!无聊!”
……
刘琪一扭头转身出了宿舍,关门时丢下一句:“神经病!”。
看来他也顾不上关心这个“神经病”了,因为电话那头的韩雪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呢,突然电话就断了,他赶紧跑到楼下小卖部继续给韩雪接着打电话。不然得罪了韩雪可了不得,又要说他心里没有她了。
你道这韩雪是何许人也,说来便有些话长,因篇幅所限,单挑些重要之事略提一提,余下之事就只有读者朋友们凭想象去虚构了。
说起这韩雪,应该先从当时校园里非常流行的一段“顺口溜”说起。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在本班找。
本班女生数量少,况且质量也不高。”
……
这“顺口溜”一传十、十传百,也不知是什么时间是什么人传到了刘琪的耳朵里,当时他们班着实掀起了一股很强烈的“出国”风,刘琪就是在这股浪潮中认识了兰州轻纺工业学校的韩雪。
至于他们第一次见面,如何认识之事已无从细考,只表其上个礼拜星期六下午,也就是前天。刘琪一大早起床就跑下去提了满满两暖瓶开水洗了头发,然后又仔细的刮了刮尚未长齐的胡须,穿了件红T恤、牛仔裤,抱了他那把吉他坐宿舍里开始弹起来,弹来弹去就弹一首曲子《白桦林》。
快到中午时分,有人敲门,邺海放下书开了个门缝,看见门外站了一位陌生的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他问:“你找谁啊?”
“快进来啊!我都等你等了一个上午啦!”刘琪挤出来把这位非常漂亮的女生邀请到他们宿舍。
“这小子艳福不浅,哪找来这么个天仙一般的‘妹妹’,难怪他这几天一回宿舍就乐开了嘴,胡乱说些丝毫没有意义的话,还一个劲站在窗子跟前对着一个镜子不是往脸上擦油就是用一把齿断了好几根的破梳子梳头发”。邺海瞎寻思着,傻乎乎的关了门又坐回到自己的床上,但就是怎么样努力再也回不到刚才看的书里面去了。
这“非常漂亮”的女生进来后坐在刘琪对面,宿舍里空气却好像一下子凝固了似的,有几秒钟大家都没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刘琪又抱起他那把破吉它开始弹唱那首他弹了有几万次的《白桦林》。
“嘿嘿嘿”女孩子笑了笑说:“真人不露相啊!真没看出来,还以为你就只会踢足球呢?”
“碰!”琴弦断了。刘琪扫兴的放下吉它,脸上很难为情的低下头不敢抬头看这位“非常漂亮”的“妹妹”。
“帅哥,还没给我们介绍一下呢?怎么只顾着埋头弹吉它啊!”邺海放下手中的书,从床上站起来,准备找个杯子喝口水。
“噢!她是我的朋友,叫韩雪,在轻纺工业学校上学,今年也是二年级,和我们一块到兰州来的,她老家住在陇南武都白龙江畔,小时候随父母到兰州,现在住在小西湖附近。”
这个刘琪,不说话时一句都不说,抱了吉它只顾自我陶醉,这会像打机关枪一样说出这一大堆来,恨不得把人家八辈子祖先都搬出来。
这位叫韩雪的“漂亮女生”坐在刘琪对面笑的弯下了腰,刘琪找了个杯子,才想起该给这位重要的客人倒杯水,于是就用水涮了涮,倒了满满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她甜甜的笑了笑。
刘琪又下意识的抱起吉它,然后又放下,怜惜的看了一眼已经断了的弦,放到床里边。两眼盯着韩雪好像要说话又不知说什么似的傻坐着。
……
时间又凝固了有五、六秒钟,大家看到刘琪一脸的不自然,便没话找话的跟这位刘琪的好朋友韩雪搭话,毕竟“非常漂亮”的女生是可以激发人的细胞活动以至于血液循环进而刺激神经兴奋的。据说那天之后刘琪曾一度把大家恨的呲牙咧嘴,嫌大家占了上风和韩雪说个不停,他自己倒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儿浑身上下都难受。
这事过去好长时间了,也许大家彼此都忘的差不多了,不提也罢,只说自这次韩雪到他们宿舍来过之后,刘琪每天总是乐嗬嗬的,人们常说恋爱中的人如何如何,相必就是刘琪现在这个模样了。
过了好长时间,老左早已在床上呼呼大睡并且又开始真的说起梦话来了,刘琪打完电话回来,满脸的不高兴,一副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模样。邺海问他怎么了,他也没理,只一把脱下刚才费了好半天劲穿戴整齐的T恤衫,又从柜子里找出他踢球时常穿的那件黑白相间的运动服,从头上套下去,也不管刚才仔细打理过的发型被弄的乱七八糟,好像喜鹊在枝头搭的窝。然后换上破球鞋冲出宿舍门,跑操场踢球去了。
“啪!”很大一声关上宿舍门,也没能惊醒“老左”继续做他自己应该做的那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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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24 19:55:29
写的太好了,就是更新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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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25 15:37:36
期待楼主的更新。。在红袖上我追过您的第一版,可惜没有看完。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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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26 11:20:47
第五十二章
转眼间,一年快乐时光转瞬即逝,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又是一年桃红柳绿时,校园里到处围坐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有毕业班的,也有低一级或两级的。太阳懒洋洋的照着每一个它能照到的角落。一切看起来好像是这般的宁静、和睦,没有一丝波动。要是不要找工作,就这样每天上学也是令人神往的,但是短短三年时间在不经意间从眼前滑过,下个月他们就要走上社会,彻底与这个学校告别了,也许同班的一些同学们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也许这一生再也没有可能走进这让人留恋又让人烦躁的校园了。秦珊、李丽、徐琴、凌兰、何菱……邺海在《日记》本上奇怪的写下这几个名字,这几个他最要好的朋友的名字。 这几个在他孤独的岁月里给予他光明的女孩子,感谢她们,感谢她们给予的纯真的友谊,感谢她们对他这个“乡巴佬”没有偏见,愿意和他推心置腹,什么事都愿意告诉他,尽管秦珊和徐琴之间的关系总是惟妙惟肖,难以捉摸,尽管徐琴知道了他和凌兰的关系后,曾有一段时间对他冷眼相看,好像是他欠了她一万块钱似的,弄的他难堪了好长时间,但这一切都过去了,凌兰也知道他和徐琴还有秦珊的关系,但她没有往深处想,她总是那么开心、欢乐,走到他跟前,她的周围总是飘散着一股清风或者说香风,让人如痴如醉。
安静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转眼之间,他们就毕业了,邺海帮冯师傅的两个孩子顺利的考上了高中,尤其是他的姑娘,居然考到了班里的前十名,可把他们两口子乐坏了,除了付给邺海每个月两百元外,还特意给了他五百元红包,说是额外奖励。邺海再三推辞,最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学校里的日子很平淡,每天起早晚归,他几乎把一切心思都用在了自考上,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在考试,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他通过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专科段的十一门课程,只差一门《古代汉语》了,第一次考试没及格,只能等到明年十月份接着考了。要不是《古代汉语》,他就实现了中专毕业大专也毕业的愿望,可惜只差一步。秦珊也不错,通过了八门课,她姑父已经四处张落着要给她联系工作了。最惨的是左清文,第一次通过了《许国璋英语一》后,一下子报了四门,结果全军覆没,第三次又报了四门,还是一门都没过。两次打击让他一蹶不振,他再没有重新投入战斗的勇气,开始放任自流,差点连中专毕业证都拿不上。
毕业了,邺海面临着人生的两难选择,要么回家继续自考,将来寻找一份老师的工作。要么留在兰州,边打工边自考。不管怎么说,他必须要参加自考,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一条不能更改的法则。
带着迷茫和疑问,他和秦珊又一次来到“梦里月光酒吧”。
快毕业了,酒吧里人特别多,秦珊穿一件短袖T恤,露出白白的半截胳膊。她的头发留长了,披在肩上,看上去漂亮极了。
“你毕业后打算干吗?”坐下来后邺海问她。
“还能干吗,我姑父他们已经给我联系工作了,要我去他们单位上班,先是临时的,等我自考过完后通过公务员录用考试,再转正式的。”秦珊一边回答一边慢慢的喝酒。
“那不错,至少也算有份工作。我就惨了,有本书的名字叫《毕业就等于失业》,我现在就是这样,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不过我一定会坚持把自考过完。”邺海淡淡的说。
毕业前的阴云笼罩在他们的心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的坐着喝酒。秦珊专注的望着邺海,慢慢把酒杯举到唇边,丝丝呷着。
他们坐了约摸两小时左右,邺海送她回宿舍,在快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她扑在邺海的怀里,邺海慢慢的伸出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他感觉到秦珊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两颗眼泪慢慢的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胸膛上,凉凉的。
“毕业后,你还会记得我吗?”秦珊傻傻的问他。
“记得,不管我去做什么,我都不会忘了你,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贝雅特丽齐,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邺海刚刚学完外国文学,就用了这个看似不恰当的比喻。
“贝雅特丽齐是谁?我咋不知道。”秦珊问他。
“贝雅特丽齐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大诗人但丁《神曲》中的重要人物,在但丁的一生中,贝雅特丽齐是但丁最重要最难忘的恋人。但丁对她的爱是一种精神上的爱情。传说在但丁九岁的时候,见到一位小姑娘。小姑娘的名字就叫贝雅特丽齐。他第一次见到贝雅特丽齐,心中就油然地萌发出一种异样的情感,一种爱慕之情。后来,但丁在他的诗集《新生》中曾描写他九岁时见到贝雅特丽齐时的感情:这个时候,藏在生命中最深处的生命之精灵,开始激烈地颤动起来,就连很微弱的脉搏里也感觉了震动。 然而诗人对这位女子的爱并非是世俗的爱,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就像基督徒对圣母的虔诚的爱一样。这种爱陶冶他的情操,洗涤他的灵魂,使他的心智得到一种升华。这是一种伟大的精神力量和道德力量,使他变得更纯洁,更高尚。八年以后,但丁又一次在佛罗伦萨街头见到了贝雅特丽齐。他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感情再次受到猛烈地冲击。但丁第二次见到贝雅特丽齐时。她穿着浅色的长裙,深褐色的衬衣,手上拿着一枝美丽的玫瑰花。但丁惊呆了,不知怎样开口,她给他留下了一种震撼心灵的印象。后来,贝雅特丽齐嫁了人,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但丁感到非常悲哀,他把自己对贝雅特丽齐表示怀念的诗歌和散文串联起来,写了一部散文和抒情诗相揉合的作品——《新生》。”邺海给她讲但丁和贝雅特丽齐,她听得很认真很专注。
邺海说:“贝雅特丽齐的意思就是说,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引导着我从地狱走向天堂,明白了吗?”
“噢,就你酸词多。不跟你说了,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别把我忘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说着,他们的嘴唇不自觉的贴在了一起,邺海吻住了秦珊温柔的小嘴,邺海浑身颤栗,感觉到心中有一股烈火在烧,感觉到他们俩的身体在那一刻融为一体,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他一定要把自考考完,他一定要为他心爱的人闯出一片天地。他一定要一辈子都守着她,永不分开。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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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26 11:23:20
第五十三章
学校“双向洽谈招聘会”定于下个礼拜六早上九点钟举行,已经有学生开始做“自荐材料”了,现在说起“自荐材料”大家熟悉的就好像问兰州市一碗牛肉面的价格是多少钱一样,但在那个年代,在那个他们刚刚进入十八岁,前几届的学生都是学校直接分配或由所在地区人事处直接分配了事,没有什么“双向洽谈”所以也就无所谓“自荐材料”了,他们是进行这“双向洽谈”的第一批毕业生,学校为此专门组织召开了好多次“就业指导会”,班主任也组织他们班学生学习了学校印发的“中专生就业指导”,但他们对这“双向洽谈”,对“自荐材料”还是一头雾水,已经有同学在散布说学校是在骗人,不给分派工作就不分派工作,把他们打回去得了,搞什么“双向洽谈”,学校不是想多从学生身上赚几个钱吗?邺海不这样认为,但具体对什么是“双向洽谈”仍一团迷茫。
哎!走着瞧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邺海他们班也出现了好多新闻,比如“博士”的父亲通过他的同学的战友的同学的亲戚关系,正准备给“博士”联系工作呢?还有刘琪正准备南下深圳或广东到大城市去闯荡呢?还有“老左”正准备再做一次努力争取考完英语自学考试专科回家从教或搞翻译工作呢,可惜的是他每天学习很认真但考试结果总是不甚理想,目前为止也就去年通过的那两门公共课,一门马克思主义哲学,一门邓小平理论,专业课考了好多遍,但每次不是五十多分就是四十多分,有一次尽然考了59分,阅卷老师冷面无情,还是没能宣判他这门课合格。徐琴也是,至今为止只过了三门课,一门公共课,两门专业课,离毕业还遥遥无期。邺海呢,虽说拿毕业证还有一定的问题,但已经通过十一门课了,去年一年就通过了七门,上半年四门,下半年三门,今年上半年又过了一门,加上第一年上半年考的《现代汉语》和下半年考的《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一》,他已经在自考的路上站稳脚跟了,只是《古代汉语》这次考试没有通过,考了58分,不然他就可以实现大专中专一起毕业的愿望了,可气的是这一门课拉了他的后腿,这一拉损失可重了,自学考试不像其它考试,一年虽说有两次机会,但两次考的课程不一样,这一门《古代汉语》今年上半年考了,下一次考就只能等到明年上半年。一门课通不过就迟毕业一年。看来回家当老师的梦想一时还难以实现。马上就要找工作了,该怎么办呢,他茫然的徘徊在校园里,花香阵阵、彩蝶乱舞,不时从花园里传来一阵银玲般的笑声。
想到他就要向这一切告别了,他就要开始另一种新的生活了,他是多么希望继续在这儿呆下去啊,这里是多么的美好,虽说每天有吃不饱饭的忧愁,但是跟秦珊、何菱、徐琴在一块是多么的美好啊,他就要和她们说再见了,而这再见可能预示着今生是再也不会相见了。每逢此时,他的心中总是充满了伤感和酸楚,当然秦珊说了,她今年毕业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就让他想办法留在兰州,她就可以把他们的关系向家里大人正式提出了,然后他们再找份工作,挣点钱就可以结婚了,是啊!每当他想到凌兰时心里就一阵难过,面对贾晔出而反而的纠缠、她用脆弱的肩膀硬扛着,直到他绝望的离她而去,贾晔说:“我今生非你不娶,不然我就去做和尚。”凌兰说:“你当你的和尚跟我有甚相干,我们各走各的道,互不相联。”
走着走着,秦珊那双饱含着深情的眼睛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留在兰州吧!你不是喜欢文学吗?我舅母的表哥就是市文化局的,回去让他想办法把你安排到电视台做个记者,平时写点材料,出去采访采访就算是工作了。”别看她轻描淡写的说,这对一个喜欢文学的年轻人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不知多少次他都梦想着今生最想干的两件事,一是做一名教师,教书育人;二就是做一名记者,背一个照相机,走遍祖国的千山万水采访、写材料。但是当这一切很现实的摆在他面前时,他却退缩了,他不敢接受,不敢接受他梦想的这一份职业,也不敢接受秦珊的一片热心。因为,这太不现实了。
昨天晚上他们为这事长谈了大约有三个小时,他们俩在校园里转啊转,最后尽然不知不觉转到校园外面铁路职工小区里来了,差一点被锁在校门外面。
夜晚的校园是非常迷人的,温馨的灯光,暖暖的空气,还有相依相偎的人群,三三两两,点缀着校园里独有的一道风景,夏天的傍晚,已不是那么太寒冷,同学们大多穿了短袖衫,有些刚踢完球的同学干脆就只穿件背心,拉了女朋友或女同学或女老乡的小手,在校园里漫漫的享受这一份独有的宁静和惬意。
邺海和秦珊也并肩走在校园里,只是没有手拉着手,虽说他在城市里已经生活了差不多有三年,但总觉得和女同学之间不能太过于亲密,动不动就亲嘴、动不动就搂搂又抱抱,这样他总是做不出来,就连走一块拉个手都有点拘束,所以只能是紧靠着秦珊肩并肩的漫漫散步。
“毕业后你打算干什么去啊?”他们在操场里静悄悄的转了半大圈时秦珊问道。秦珊问他毕业后干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他什么都想干,但是这个社会它会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他想当老师,但有谁要他去当老师呢?他想去当记者又有谁会让他去当记者呢?他打死都不愿到工地上去搞建筑,但偏偏就有人说让他去市二建搞建筑算了。
“你呢?”邺海反问道。
“毕业以后再说吧!”
“……”
他们茫然的望着远方,若有所思,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各自都在低头沉思什么。
初夏的校园还有些许的寒意,路灯把昏黄的灯光毫不吝啬的洒向校园里的每个角落,三三两两的恋人拉了手依依不舍的分手告别各自回各自的宿舍睡觉,晚上肯定又做一个好梦,明天见面时不知又增添多少含蓄和娇羞。夜已经很深了吧!“博士”在床上睡得真他妈的香,呼噜声一浪高过一浪,好像三轮拖拉机上六盘山,地动山摇的响。窗外的月光清凉凉的洒在宿舍里,老左也睡着了,尽管他手中还捏着那本他看了无数遍的《许国璋英语》。邺海睡不着,翻身坐起来,披了件衣服,找出前天晚上剩下的半截蜡烛,随便拿了一本书看起来。
闹钟的指针在有节奏的行驶着自己的职责,伴随着博士有节奏的呼噜声,简直是一场美妙绝伦的交响乐,可是他今天无论如何也集中不起精力去欣赏这“天赖之音”,只觉得心里特别的特别的烦,从来没有过的烦。晚上秦珊那一双饱含着深情的眼睛,她那一句句发自内心深处的话此刻狠狠的敲打着他的心,让他不能安睡,让他坐卧不宁,让他身不由己。
“邺海,你知道吗?我最近心里特别特别的烦,烦到我有时间都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我真不希望长大,长大了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烦心事啊!”他们沉默了好一阵秦珊接着说。
“烦什么?烦找不到工作吗?”邺海试探性的问她。
“也不是,其实我的工作在上学之前就已经按排好了,我有一个姑父在我们市建委,毕业后说按排我到他们单位工作,所以我才考到这儿来的,但是我不愿意回去,也不愿意到他们单位去上班,他们每天基本没什么事干,我经常听姑妈说姑父每天工作很忙,晚上回来的总是很晚,有时间干脆不回家,就到办公室沙发上随便住一晚上,第二天就又开始上班了;还有姑妈说姑父上班经常要陪上司及其他领导喝酒,姑父喝醉了经常打姑妈,这是我亲眼见到的,那时我年龄还小,姑父打姑妈时我吓哭了,但姑父打完后,却把我抱在怀里,睁着布满血丝的红眼睛不让我告诉爸爸他打姑妈的事,我一直没有告诉爸爸,我害怕姑父知道了又去打姑妈。我真不愿意到他们单位去上班,他们单位其他的人也很凶,他们经常到姑父家里来喝酒,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然后还让姑妈给他们炒菜吃,吃完了便又吐得满地都是,姑妈只能等他们喝够了睡着了又一个人慢慢收拾吐得满地都是的污物,我见了真恶心,但看着他们好像喝得很高兴似的。邺海,你说人为什么长大了会那样呢?你长大会不会也喝酒,喝醉了会不会吐?”
他默默的低了头慢慢向前走,秦珊跟在他身旁,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喝醉会不会吐?他也不知道人长大了为什么会喝酒。
“邺海,你为什么不说话呢?”邺海仍旧低了头往前走,秦珊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说。
“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吗?”她又问,邺海的心里真有些烦,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些风马牛不相及跟找工作丝毫不沾边的问题。
“没有!我正在想你刚才说的话呢?你说你毕业后要去你姑父的单位上班?”听到她有了工作,他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丝说不清楚的失落感,好像过了今晚就再也见不着她似的。
“我不想去!但不去我又能上哪儿去呢?”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邺海的手站定了,用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邺海,你真的毕业后打算干什么去呀?要不我们一块去深圳或广州闯荡闯荡怎么样?”
邺海望着她那双大眼睛,心里不觉一颤,这是简简单单的同学之间的谈心吗?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看她好几次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的心里一直在纳闷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这是不是她含蓄的爱的表白呢?
……
听她这样说,邺海的心里掀起了狂涛巨浪。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任她用一只手狠狠的抓了他的胳膊,痴痴的站下来,他不敢抬起头看她,他害怕看见她那双眼睛,他害怕她看穿他心里的烦乱和无助,他害怕他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什么傻事,他害怕她再说出一些什么话来,但是她偏偏说了,好像今天老天爷也是专为他们俩约会安排好了似的,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上,路边的行人急匆匆的走向自己该去的地方,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但是他们俩都忘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你知道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说话啊?你说呀?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看你每天乐嗬嗬的,你知道我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吗?”她一只手紧紧抓住邺海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的胸部狠狠打了几拳。邺海一时没站稳,倒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他真不知该如何对待她,她打完后又斜依在他的怀里,睁大了两只眼睛,又痴痴的抬起头望着他,两颗眼泪从眼睛中滑落,慢慢的流过鼻梁,流到她嘴角去了。
邺海抽出一只手,轻轻的替她把嘴角的眼泪擦掉:“别哭了,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邺海,你的心真够狠,你为什么不理我,你知道我在心里一直喜欢你,而你却从不把我放在眼里,每天在我眼前和别的女生说说笑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你知道吗?”她伸出胳膊,勾在他的脖子里,眼睛一挤两颗眼泪又流了下来。
“秦珊:别哭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他轻轻的用两只胳膊把她抱在怀中。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成天只知道学习,只知道工作,你从来没把我放在心里?”她抽泣着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用手替她再一次擦去眼泪,然后紧紧的抱着她定定站着、站着,时间好像凝固了似的……,就这样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直到他觉得脚有些发麻为止,秦珊在他怀里哭了一回又一回,泪水湿透了他的衬衣,也湿透了他的心。
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呢?你知道她喜欢你吗?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会如此狠心的惹她哭呢?
……
天空的月光渐渐暗了下去,直止消失,天快亮了吧!半截蜡烛早就燃完了,书一页都没看下去,看了几行,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只觉得那些文字在眼前跳来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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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27 11:32:01
第五十四章
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的热,毕业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的近,邺海他们班上已经有好多同学回家找工作或已经到找好工作的单位上班去了,他也无心再去学校学生会做校报的工作,昙花一现的校报是否还能继续下去,只有靠何菱他们去完成了,他无暇顾及也没心思去做了,看着大家一个一个的有了工作,他仍旧独自一人,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漫无目的,也不知自己该去干些什么或不该干些什么,秦珊昨天也回去了,她临走时送给了邺海一个很漂亮的影集,她在上面写了好多话,能看得出她对他的怨恨,也能看得出她的无奈。
这几天听说王寒又跟王萍第二次分手了,王寒回老家找工作去,王萍她爸在兰州给她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
这几天一直没见着秦珊,也不知道她工作找的怎么样?真想和她在一块说说话,他心里特别特别的烦,秦珊的回家,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带着对邺海的恨而回去的。但是他又能如何呢?难道他真的和她一块到深圳或广州去闯吗?这使他又想起了两年前在银川和表哥打工时见到的王妹子,但是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秦珊不是王妹子,秦珊怎么会是王妹子呢?秦珊这么优秀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成为王妹子呢?秦珊自身的修养是很高很高的,她待人热诚、纯真,性格又活泼开朗,跟班上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能说得来话,她的眉梢间有一份自然天成的高洁,她不允许这个社会对其有半点的污染、半点的伤害。但是我却伤害了她的心,不然为什么她回家时都不说一声呢,难道她从此再也不想见我了吗?邺海又为他那天的举动而悔恨,既然没有勇气承担这份爱,你为什么又要吻她呢?既然不愿意跟她去四处流浪,你为什么又虚情假意若有所思模棱两可的绕来绕去呢?直说不就完了,也许这样秦珊会难过,但总不至于伤心到连再见他一面都不肯就独自回家去吧!
你真笨,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你真是个白痴!
邺海一边自责一边用脚踢着一块石头在校园里瞎诳游。身旁走过几位低年级的女生,穿着漂亮的裙子,手里面提了洗漱用品,披着头发轻轻从他身边飘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年打工结束开学时来学校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秦珊啊,她和杨丽正提着洗漱用品去洗澡呢?但是两年后的今天他们却将要各奔东西了?
那天“双向洽谈会”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人山人海,同学们挤破了头往招聘单位的展台跟前挤,挤进去恭敬的叫一声“老师!”然后打机关枪似的说早就训练过多次的招聘台词“这是我的简历,我是今年刚毕业的一名中专生,想到你们单位应聘施工员(技术员),请老师在百忙之中抽空看看我的自荐书,若荣幸被聘用,我将尽自己最大努力干好每一项工作,为贵单位的发展做出自己微博的贡献……”。
秦珊最终选择没去她姑父的单位,而是在学校召开“又向洽谈会”的那天和一家房地产公司签了合同,说是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考核合格将被正式聘用。他们班其她女生皆两手空空,挤了一天说了一天叫了一天的“老师”,就是没有那一个“老师”答应聘用她。原因是他们单位只招男生不招女生,有少的可怜的几家单位虽说招女生,但加了一个前提条件,必须是学生干部才可以,秦珊可能就因为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才被那家房地产公司看中的吧!当然这只是猜想。为此好多学生在“洽谈会”结束后曾一度后悔当除为什么自己没有当个团支部书记或捞个其它一官半职(哪怕是个毫不起眼的生活委员)当当,原来“当官”的找工作还可以特殊照顾,还可以开绿灯。
那天邺海也投了好几份自己做的自荐书和学校里发的推荐表,但到今天时间过去将近两个月了也没有个音信,再过十几天学校就要放学了,放学后怎么办啊?工作没找到,就连最简单的住宿问题都无法解决,难道他也只有回老家了吗?可是他回去又能怎么样,他又没有在市建委工作的姑父,也没有当个一官半职的父亲,回去干什么,难道又和表哥去银川打工吗?
不!不能回去!回去了怎么学习,怎么考试呢?回去后每天干什么呢?难道真的成天在家里睡大觉等着找工作吗?
不行!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融入了这个城市,家里没有五毛钱的公交车坐,也没有牛肉面吃,当然更不会有排球玩了,这些都还可以割舍,但是回去之后他的自学考试怎么办?还剩最后一门,一定要想办法通过,有了大专毕业证,还愁找不到工作吗?
正当他瞎转游时,突然看见徐琴从校门口走了进来,她已经上班了,那天“洽谈会”上她与省上一家建筑公司签了协议,那家建筑公司承诺何菱去之后先到工地实习三个月,三个月实习期满调回机关做团委书记。
不简单啊!当时他们羡慕的有些恶意的嫉妒,她凭什么可以做团委书记呢,凭她的文学才华,她不及我,凭她的口才,她着急起来满口的家乡话,不是她老乡的人很难听懂。凭什么!难道真像有些同学说的那家建筑公司的领导看见何菱长的漂亮才录用她吗?我不相信,至于她怎么就被那家建筑公司看上了而且很快就被录用只有鬼知道。
上班了,她的衣着也跟平常大不一样,上学时她常穿牛仔裤,而今天她却穿了一件长短刚到膝盖的裙子,上身是一件工作服式样的米黄色外套,可能是因为天气热上衣扣子没系,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线衣,胸部挺得高高的,看上去精干利落,全没有了学校里的那份活泼和调皮。
“今天怎么没上班,跑学校里干什么来啦!”待她走近时邺海问道。
“回来拿我的预算员证,公司投标要用。”她一本正劲的说。
人常说工作后人是会变化的,但也不至于这样快吧!才上班不到一个月说话就不同了,好像是陌生人似的。
“工作好不好干啊?你每天都做些什么?”邺海接着问。
“还行!我得赶紧拿回去,公司等着要用呢?改日我们再聊!”她丢下这句话后急匆匆的走了。
真是想不明白,什么事这么着急,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哎……!还是好朋友呢?邺海不解的胡思乱想了一通,又继续踢着小石头在校园里瞎转游。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惆怅。为什么工作后会这样呢?大家都上班了,到底还算不算朋友,见面打个招呼又各忙各的去了,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两个月前他和何菱还在一起讨论汪国真的诗呢?怎么她上了一个月左右的班,就忙成这样了,说话都顾不上更别说谈论汪国真的诗了?
不过说来也是,谈论汪国真的诗又没有人发工资,人总是要生活的吗?忙吧!忙吧!说不定再过一个月我会比她更忙呢?
他这样瞎想时,何菱已经拿上东西,从宿舍出来了,她走到校门口时又碰面了。
“这么快就走啊!工作很忙吗?”
“是啊!上班了不由自己,要按公司要求上班,不像上学想上就上,不想上一个招呼也不打就不见人了。噢!对了,我们单位最近又要招几个人,也明确说要学生干部,你还没定下的话,要不过来试试,不行再说!”
“啥时候招啊!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我也说不上,你如果没事的话到我们单位找一下人力资源部张部长,问问他看怎么样?我要走了,再见!”
“好!你去吧!我来了到你们单位再找你!”
“好吧!找不见门我可以给你带个路。”说完后她就急匆匆的消失在校外拥挤的人群里。
邺海回味着她刚才说的话,决定明天上午到她们单位去一趟,看有没有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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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自考生》(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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