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主题: 长篇小说《自考生》(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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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5-30 08:34:23
写得很不错,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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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6-01 09:57:04
第五十五章
七月转眼就到了,太阳毒辣辣的烤着黄土高原,烤着黄土高原上的这坐城市和这坐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三年的中专生涯即将结束,面对他们的是茫然是无助还是希望是憧憬?一切都无从说起。邺海这几天心里特别的烦乱,毕业照也已经照过了,班里十几名同学不在,毕业照上面没有他们的影子。
那天他听了何菱的话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他们人力资源部找张部长,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说张部长出差到西安去了,可能十天半个月还回不来。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但面临的工作问题却日夜煎熬着他的心,使他连续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明天就是学校放假的最后一天了,他们宿舍除“博士”靠了他爸的同学的战友的同学的亲戚的关系进了一家国营企业外,其余六人皆没有找到工作,老左已经回家去了,也没给大家打过电话,不知他过的怎么样?剩下他们五个皆心事重重,不知所措。正应了当时很流行的一句话:毕业了也就失业了。他们一夜之间从学生变成了无业游民。什么诗情画意、什么理想希望、什么打算计划都统统见鬼去吧!他们面临的首先是吃饭的问题和住宿的问题。如果一时解决不了这两个问题就只能选择回家,但是谁又甘心就这样回去呢?他们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深知农村考出一个学生需要付出的艰辛和代价,现在白白花了家里少则两、三万,多则四、五万父母亲的血汗钱,谁又忍心回去呢?但不回去他们又能干什么呢?

第五十六章
毕业的日子说来就来,照毕业照,领毕业证,办完一切离校手续,邺海盲然的站在校园里,别了,我亲爱的校园,别了,我的少年时代!他心里明确的感到,这辈子可能从此就与校园无缘了,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走进校园了,这座留下了他的穷酸和凄荒的校园,这座留下了他奋斗和泪水的校园,他们从此将天各一方。还有他亲爱的的秦珊,听说已经上班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怀着种种难舍难分的情愫,怀着种种迷茫和惆怅,邺海背起装满铺盖和自考书的两个编织袋,走出校门,没有人送行,因为同班同学大多数已经上班去了,留下的一小部分也基本上回家了。他是宿舍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并不觉得有多孤独,这时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他很想回家,因为两年来他没有回去过,每次过年都是在冯师傅的水果滩上过的。家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每次巧玲来信都说很好,母亲的身体也好,她的学习也好,巧玲今年已经到高二了,再过一年,她就要考大学了,相信她的来信说的都是真的,还说父亲现在不用到水泥厂去晒土了,家里凑钱买了二十只羊,父亲现在每天都去沟里放羊。邺海怀着种种憧憬,踏上了回家的长途班车。
尽管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家里的种种惨像,尤其是母亲,但推开门的一刹那,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屋子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他呛的咳了几声。母亲仍旧躺在炕上,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胡乱盘在头上,她的眼眼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眼角沾着几粒眼屎。她的手背青筋突起,瘦的只剩下了筋和骨头。他帮母亲翻身,发现母亲的左半个身子已经压烂,好几处往外流着脓水。母亲身子下的一张破羊毛毡上满是斑斑点点的血滓。他忍不住一阵难过,两颗泪水滴了下来,滴在母亲的脸上。
人长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邺海真不知道父亲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一方面要操心他们兄妹俩的学费和妈妈的药费,一方面还要伺候瘫痪在床的老伴。他的日子过的何其艰辛啊!
他回到家刚好是下午三点多钟,父亲放羊还没有回来,妹妹仍在学校里补课。所以家里很安静,他在母亲身旁坐了好久,母亲讲话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感觉到她说的每个字都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的。邺海静静的听着,默默的流泪。他在心里不住的发问:我该怎么办?今年学校已经不分配工作了,是呆在家里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参加自考呢,还是想别的办法,来改变家里目前的困境。他一次次的问自己,始终找不到答案。
晚上八点多,天快黑时,父亲赶着羊群回来了。
二十几只羊一下子涌进院子,本来很小的院子显得热闹起来,父亲在后面把羊赶进了圈。他跟在父亲的身后,看父亲默默的忙碌着小院里的一切。
父亲圈好羊,他端上了早已做好的饭,父亲边洗手边问他:“学校毕业了,县上今年听说不分配工作了,你咋办?”
“我想在家里一边照看母亲,一边参加自学考试。”他低声说。
“啥,供你上了三年学,就蹲在家里,还不够给我丢人!”父亲提高了声音训道。
半天邺海没说出一句话,一勺一勺的给母亲喂饭,她已经吃不下多少饭了,刚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邺海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特别难受,不争气的泪水又涌上眼眶。
“哭啥?你妈已经这样了,再没治了,你也别呆在家里,看着心烦,过两天长江要去银川打工,听说今年包了好多活,你跟他去工地上做个技术员。前几天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父亲给他安排着未来。
“我不想去,打工我还不如待在兰州,至少还有同学和老师在,互相还有个照应。”其实邺海是想说还有秦珊在,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同学和老师。
“随便你,反正别蹲在家里,二十岁的人了,也该到外面去闯一闯了,我像你这么大时已经在内蒙干好几年活了。”
那天的谈话很简短,总是三言两语,他起初设想的一切都落空了。父亲坚决不同意他待在家里,父亲说人需要到社会上去锻炼,只有融入社会才会有发展的机遇。当然原话不是这样说的,但大体意思就是如此。
于是,在邺海回家待了两天后,留下一堆已经考过的自考书,带着《古代汉语》,背起他的铺盖卷,再一次的踏上了开往兰州的长途班车。他要开始寻找他的未来,家、留给父亲操持,母亲、留给父亲照顾。他真的不忍心再多看一眼母亲。其实在农村,有好多人都是这样,长年累月躺在病床上,任凭病魔一点一点蚕食,最后终老。但他的母亲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啊,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偏偏让他的母亲摊上这么个病。
他无法回答,只记得临行前父亲跟他说:“这几年你们俩上学,你妈看病,我已经借下了两万多块钱,你现在长大了,也应该替我想想办法。”
邺海清楚,父债子还。他心里明白,父亲说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激励他看清楚这个现实,不管你参加什么自考不管你在学校里取得了多么大的好成绩,没有一丝经济收入都是扯淡。他这是更为婉转的让他从自己给自己制造的优越感中走出来,确实有一段时间,由于他在自学考试方面的一次又一次成功,给他赢得了好多他以前从未敢想过的名誉,比如同宿舍的同学不再瞧不起他的寒酸,尽管他们仍旧在一起喝酒唱歌,尽管他们仍然像以前一样迷茫,但是他们从心底里佩服他的执着,佩服他的自学方法。当然,他的自学考试也引起了学校里老师的关注,尤其是给他们带过结构力学的杨老师,其实杨老师就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只不过比他早三四年,留校任教,她当时也是因为参加自学考试,中专毕业时就考完了大专,现在听说本科也快考完了,为此学校才特意将她留校的。记得有一次在上结构力学课时,杨老师发现了他上课时在看自考书,下课后走到他跟前问他报什么专业,为什么在课堂上也看自考书。
他给杨老师讲了他报的汉语言文学,说他不喜欢搞建筑,还给她讲了他打工的经历。杨老师说不喜欢建筑就算了吧,喜欢文学,就好好的学,只要坚持下去,肯定会有结果的。
他很感激杨老师的鼓励,坐在长途车厢里,他在脑子里开始思考到兰州后到底去干吗?到兰州后住在哪?他该怎么样去实现他的梦想。车窗外面是漆黑的夜,偶尔会遇到对面驶来的车灯,一瞬间的光亮闪过之后,又是漫长的漆黑。
临毕业时,杨老师还说过: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她的几个同学都在建筑公司工作,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先找个吃饭的地方,然后再接着去考自考。
这时,他开始认真的思考杨老师当时说这句话的意思,看来老师早以料到他们毕业后的无路可走,她早以知晓一个参加自考的中专生,将会面临着怎样的艰辛和困惑。也许,她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也许她的同学和朋友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在邺海的心里油然升起。他不禁为他在毕业前能碰到这样一位老师而感觉到欣慰,他更多的是开始思考到兰州后如何去找杨老师,如何请求她帮忙联系一份暂且可以安身的工作,他的心里烦乱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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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6-02 11:26:45
第五十七章
通过杨老师的苦口婆心、通过杨老师老公送给领导的两条吉祥兰州(当然烟是邺海买的),通过漫长的半个月等待,邺海终于有了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来到了省二院建筑工地,做一名资料员。
他不是正式的,只是临时聘用。这是杨老师的老公提前就给他说好的。说省上建筑公司要进个人很困难,只能先在工地上干一段时间,如果表现积极,才有可能录用。还说让他上班时好好工作,处理好同事和领导的关系,能吃苦,干一段时间肯定能转正。
邺海以临时聘用的身份开始了人生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在工地上做资料。这份工作并不难,虽说上学时基本没怎么学工民建,但是做资料无非就是把施工蓝图照猫画虎重新抄一遍,把整个总图分解成各个分部,然后找监理验收签字就行了,业务上的事并不难。令他发愁的是工地上没有个准确的上下班时间,每天从早忙到晚,甚至晚上还要加班,他没有时间看书,再说十月份的《古代汉语》可关系到他今年到底能否顺利毕业,这是个关键,他必须挤时间抽时间来学习。
但是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劲,费尽多大的心思,刚把书打开,就有人来了。说是做资料,其实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都会找他,比如领导要来检查时的打扫卫生、买水果、布置会议室、烧开水啊,再比如下班请监理吃饭、唱歌啊,还有在工人休息时间跑到楼上放线、测标高啊。等等,总之将每天的二十四个小时挤占的满满的,只留给他可怜的用来睡觉的五六个小时。
就这样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他在考试前一天跟项目经理请假,结果没想到项目经理辟头盖脸把他批评了一顿,然后给他安排了一大堆活要求晚上加班全部做完,因为明天要接受省上建设系统有关领导的检查,说完后项目经理扬长而去,跟工地上的监理一同喝酒唱歌去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办公室整理资料,一直忙到凌晨,项目经理按排的资料他已经全部整理清楚,并写了纸条夹在里边,这样方便检查时翻找。但是项目经理又不给他请假,而且临走前明确说了:“明天上午全省建筑系统大检查,工地上任何人不得请假。不管有什么事,一律必须在工地上待着。”
凌晨三点,工地门口买瓜的那个小贩早已经收起了撑在三码子上的大伞,用几个化肥袋子铺在地上,盖一卷烂棉絮睡的正香。牛肉面馆里的灯已经亮起,为早起的人们开始提供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他从裤兜里摸出三块钱,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去,问服务员要了一碗面,坐下来吸溜溜的吃。
凌晨五点,城市还在睡眠当中。
而邺海的工地上,震动棒的声音震耳发聋,塔吊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整忙碌了一夜,那道缺少钢筋的板墙终于完工。王工打着哈欠不无得意的回到办公室,撑开沙发倒头就睡。
苦了邺海,爬在办公桌上,死活都睡不着。震动棒的尖叫声刚停,王工沉闷的呼噜声又起。邺海的心里,依然在惦记着明天的考试。越想越着急,越急越睡不着。
工地,本来就不是知识分子待的地方。邺海自嘲的在心里念叨,在这个以钢筋混凝土构建的天地里,没有人会把文人那点悲天悯人的愁绪放在心上,更没有人会把你敏感的神经当回事,感情就等于一张废纸,考试更是扯淡。连婚姻这么神圣的东西在这里都变成儿戏,今天和你结婚,老子明天就有可能和你离婚,离就离了,这年头,谁没离过两三次婚。这是王工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邺海心中关于爱情的那点幻想更是可笑的近乎白痴。这年头,还有人相信爱情,爱情是个啥东西?爱情值几毛钱。男人就那点爱好,需要了出工地大门向左拐红灯一条街化两百块钱就可以找个很不错的,想要什么服务就有什么服务。这年头,钱才是第一位的,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女人,简直是笑话!
邺海的心里蒙上了厚厚的阴影,他觉得这个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并不是说这里的自然条件太恶劣,并不是说这里的工作太辛苦,这些他都可以接受,都可以忍受,忍受不了的,就是始终寻找不到一块可以慰藉自己心灵的空气,始终找不到一片可以安安静静哪怕是只让他每天看一个小时书的空闲,始终找不到心中想要的那一份纯净。他在工地上看到的全是污浊,人心的污浊。除了赤裸裸的金钱交易,权钱交易,再什么也找不到。可怜的民工,拿着自己的命流着自己的汗盖起了高楼大厦,但是他们住不了一天,甚至在盖好之后连门都不让进。属于他们的那点微薄的收入,也经常被他们的包工头克扣,然后和王工这样的施工员们一起去花天酒地去玩弄女人去打了麻将。看着一张张可怜兮兮麻木的脸,邺海的心里总感觉到在滴血,二十年前,父亲也许就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样,跟在像李老板这样的包工头后面,干着这份最苦最累而且也最危险的活,挣着每天八块钱的工资。还经常被骗经常干了大半年一分钱都要不上。他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般思绪万千,丝毫没有一点点睡意,明天来临的考试又该如何应付,明天工地上的检查又会是个什么样子,秦珊的工作又会怎么样?思前想后,折腾来折腾去,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红晕,他头昏脑涨的走到厕所,用凉水洗了把脸,就急匆匆的赶往考场。
他必须参加这次考试,如果错过这次考试,毕业时间就只能再推迟一年。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有违抗命令,自作主张,去参加考试。临行前他给负责施工的刘工留了张纸条,请他帮忙应付一下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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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6-02 11:27:16
第五十八章
考场中他碰见了秦珊,她明显瘦了。
考完试他们在一块吃午饭,秦珊问邺海在干吗,邺海说他在省二院建筑工地上做资料。然后他又问秦珊:“工作怎么样,每天忙不忙?”
秦珊沉默了一会说:“工作丢了,因为上班时偷看自考书,而忘了领导交待的一件事,结果被领导抓了个正着,被辞退了。辞了之后,姑父很生气。让我去给领导承认错误,去送礼。我没去,现在就在公交车上做售票员。”
邺海说:“难怪你瘦了,莫不是公交车太挤,把你给挤扁了。”
“死讨厌,人家试没考好,心里正郁闷呢,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理你了!”说着努了努嘴,坐在凳子上看下午考的课程。
邺海下午考本科段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所以就一直陪在她身旁,在牛肉面馆坐着看书。
晚上考完试回到工地,项目经理还没走,正在办公室开会,邺海悄悄的推门进去,项目经理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开会。会一直开到晚上十点。散会后项目经理对他说:“去把今天刚绑完的二层楼板钢筋隐蔽验收资料做了,再问问刘工今天下午监理找你有啥事?”
邺海本来想今天他偷着跑了,项目经理肯定要恨恨的批评他一顿,没想到是如此的和风细雨,他的心里偷着乐开了花。
一个月后,考试结果出来了,可想而知,这次考试他输的很惨,《古代汉语》不仅没及格,而且成绩还不如去年。
他每天跟钢筋混凝土、模板、砖瓦灰砂石打交道,除非碰上天阴下雨,他才能躲在办公室里看看书。他已经慢慢的适应了工作,在工作之余,他发了疯的开始背《古代汉语》,但是工作之后全然不像在学校里,可以有计划的去学习,随机性的事太多,刚刚静下心来准备学习,突然领导一句话又忙的屁巅屁巅的。邺海写信告诉他父亲,他在兰州找到了工作,而且挺好,每个月可以挣三百五十块钱。
时间在一天一天流逝,自那次考试时见过一次秦珊,就一直没有音讯。而且她也没告诉邺海她在哪个公交车上当售票员,邺海每天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时间去找她。直到次年元旦。工地上放假休息一天,邺海好像关了一整个冬天的马驹,一大早就跑出工地,他要去找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的心里特别特别的想她,她说她在做售票员,他就跑到兰州最大的公交枢纽西关什字车站去找她,结果找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绐终没有见着她的身影。临近中午时,他推开了秦珊家的大门,她母亲迎了出来,仍旧笑呵呵的招呼他说:“快到屋里坐,珊珊上班刚走。早上还念叼你呢,说今天估计工地上会休息一天,她下班了准备去工地找你,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邺海问:“阿姨,她在哪路公交车上,我到车站去找她吧?”
“噢,她现在不当售票员了,在推销酒,上班好像在西关什字一个什么酒店,你看我倒忘了。”
“她啥时候又换的工作,上次考试她还说在当售票员呢?”
“就考完试时间不长,售票员太累了,而且工资又低,她中学一个同学给介绍了这个推销酒的工作,相比来说轻松多了,每天还有时间在家里看书,她姑父还说让她赶紧考完后再给联系找个正式工作呢。”
“那好吧,我到西关去看看,就不打扰您了。”邺海一边说着就退出了秦珊家的门。
她母亲还一个劲的留他,坐一会喝点水了再走。他想见秦珊的心很急切,就匆匆告别了。
来到西关,有好几家大型酒店,他不知道她在哪一家上班,但是邺海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她。
转了半天,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他到路边吃了碗牛肉面,接着找,这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好多大酒店门口停满了小车,酒足饭饱之后,一个个挺着大肚子嘻嘻哈哈说笑着告别。忽然一位身穿红色旗袍的姑娘引起了他的注意,她不就是秦珊吗,穿了旗袍的秦珊楚楚动人,脸上化了淡妆,高挑的身段,配上合身的旗袍,简直就像电视里的节目主持人。他刚要走过去和她打招呼,不料从她身后窜上来一个中年人,领带斜挂在胸前,嘴里叼着根烟,一副醉醮醮的模样,他上来后一把抱住了秦珊,猛猛的冲着秦珊的脸吐出一口青烟。秦珊被呛的咳嗽起来,那个中年人哈哈笑着,手在秦珊的屁股上乱摸。邺海看见,真想扑上去揍那家伙一顿,这时又从酒店里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年轻小伙,把那个中年人扶起来送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小轿车。
邺海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他按耐住想冲过去的激愤,远远的注视着秦珊,一阵寒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旗袍的下摆随风舞动,她的双眼茫然的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邺海躲在马路的这边,望着马路那边的她,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冲上去向她诉说。只是静静的等待,等待着她下班,等待着她脱下旗袍,换了羽绒服出来。
秦珊背了一个很大的包,围着围巾,头发高高的盘起,穿着高跟脚,慢慢的从酒店里出来,左右张望着,也许她在寻找着同伴,也许她在寻找着到哪儿去解决午饭,也许她在寻找着他。一股强烈的暖流涌上他的心头,他又看到了可爱的秦珊,尽管穿着高跟鞋和宽大的羽绒服很不协调,尽管她的围巾高高的悟住了她的嘴,尽管她的头发仍旧高高的盘起,但当邺海看到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他的心彻底碎了,她就是他日思夜念的秦珊、她就是他在日记本上千呼万唤的秦珊,她就是出现在他梦中的秦珊。她的目光和他的对接,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惊喜的微笑,匆匆朝他跑来。他伸出双臂,在寒冷的街上,紧紧拥抱。
周围是匆匆的人群,街上是乱窜的汽车,他们俩就在这繁华的街头,紧紧抱在一起。他感觉到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感觉到她的嘴贴了过来,吻她,她的泪水慢慢从脸上滑落,滴在邺海的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两道凉凉的印痕,在他的脸上久久不能消失。
拥抱过后,他牵着她的手,她说:“我很饿,从早上站到这会,一口水都没喝。”
邺海说:“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有钱了。”
她笑嬉嬉的给他一拳,“你就得瑟吧!”
他要请他的宝贝吃好吃的去喽!
他们在一起很快乐的吃饭,他喂她一个烤串,她喂他一口肉丁。吃过饭后他陪她逛街、逛商场,他们只是逛什么都没有买,一个下午就这样开心的过去,下午五点钟,她匆匆和他告别,因为她晚上还要去酒店上班,邺海说等她下班后送她回家,她说不用了,她下班就到晚上十点多了,邺海只好说好吧,说完目送着她走进酒店,他默默的转身离去。那个下午他们玩的很开心,就是谁都没有提及自考的事,因为秦珊十月份那次考试跟邺海一样,一门都没过,邺海打168电话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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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06-23 21:30:27
怎么又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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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12-17 23:58:39
第五十九章
邺海又回到了工地,开始单调的日复一日的工作,那年冬天一直没有下雪,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干冷;夜晚睡在工地上的活动板房里,风嗖嗖的从缝隙里直往进钻,钻到被窝里,冷的他没敢脱衣服,紧紧的裹着被子,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实在冻的睡不住了,就起床到工地上检几块废木头,拿到屋子里生火,就着一明一暗的火光,他烤一烤冻僵了的手,烤一烤已经冻肿的脚,烤热了,脚指头痒痒的,怪难受,忍不住的用手扣。冬天的夜晚总是很长,听着屋子外面呼呼的北风,他拿出自考书,打发这难熬的漫漫长夜。
元月十五日,工地上放假,工人们回家过年了。他依然留在工地上值班,白天坐在办公室里补前些日子落下的资料,晚上在屋子里生火、看书,迷迷糊糊的过着。工地上常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值班的老孙头,一个是邺海。大年三十那天,公司领导给他们送来了慰问品,一口袋糖果,一包点心,一袋大米一桶油。邺海把东西全部提到值班室,老孙头的屋子里有火炉,他们俩合伙做饭吃。
看门的孙志龙,工地上的人都叫他老孙头,其实他并不老,今年才四十刚过,只因为在老家开三码子时翻下了沟,老婆孩子当场摔死,他命大,被沟边上一棵老榆树挂住,捡了半条命。他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就关了家门,到妻子和儿子的坟上大哭了一场,烂铺盖一卷,就到兰州来打工了,这一打就是五年,他说他年年过年时在工地值班,他不想回家,回去后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满院子乱跑,看见别人家的女人出出进进、忙里忙外,他心里就难受,他说他现在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啥时候干不动了,他就回去,就回去守着埋在地下的老婆孩子还有家里的那座老屋。
老孙头也是可怜人啊,他平常寡言少语,忠实的覆行着他的职责。邺海每天也就在吃饭的时能和他说两三句话,老孙头吃完饭坐在值班室看电视,邺海跑到宿舍里去看书。工地上静悄悄的,偶尔飞来几只麻雀,落到民工食堂前的院子里觅食。
年三十晚上,邺海特意买了一捆啤酒,和老孙头炒了个洋芋丝,炒了个大白菜,烧了个西红柿鸡蛋汤,下了一包速冻饺子,一起凑和着算是过了个年。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大早,邺海估计秦珊可能在家,便买了一箱牛奶一盒露露,到她家里去找她。
结果去的太早,她们家大门还锁着。邺海敲了半天,她母亲才出来给他开门,邺海赶紧跟阿姨拜年:“过年好!”阿姨点了点头,全然不像他前几次见到时那般高兴。邺海感觉到有些异样,赶紧问:“秦珊在不在?”她又点了点头。邺海跟着她进到屋子里,秦珊还躺在床上,头上捂着毛巾,他走过去关切的问:“你咋了,是不是感冒了。”
秦珊眨了眨眼虚弱的说:“没事,昨晚回来的太迟了,可能受了些凉,今早就开始头疼。”
“昨天过年,你还出去啊!”邺海不解的问。
“我不让她去,她非要去,昨晚回来都凌晨三点多了,一天没吃一口饭,人能受的了吗?”她母亲坐在床沿上一边说一边摸开了眼泪。
“妈,你去给我同学倒杯茶啊,拿点糖果。”秦珊把她母亲轻轻推了一下说。
“你们昨天还上班啊,没休息吗?”邺海关切的问她。
她说:“我们这一行就是在别人休息的时候才忙,昨晚酒店里全是包席,全是一家一家订的年夜饭。老板不让我们休息,过年时的工资是平时的三倍,提成也高很多,昨天一晚上我挣了一千多块呢。”她微笑着,焉然一副得胜归来的将军。
邺海说“挣钱重要,身体也不能不管啊,再说,昨天是除夕夜,你上班去就阿姨一人在家啊?”
她点了点头说:“妈妈一直坐在电视前等我,我回来已经三点多了,她还给我煮饺子吃。”
听到这儿,邺海的心里也涌起一股难过,他也想母亲了,也不知道这个年他们是怎么过的?年前他寄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工地上忙,过年就不回来了,一并给父亲寄了1000块钱,让他劝妹妹好好上学,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一定得抓紧,可不能马虎。
大年初一,邺海一直在秦珊家里陪着她,下午他们在一起包饺子吃,邺海给她们讲昨天他和老孙头在工地上过年,也吃了饺子,不过是从超市买的速冻饺子。吃完饭邺海临走时,阿姨一定让他给老孙头带上些。盛情难却,他只好用塑料袋提了好多,够他和老孙头两人吃了。
初二,秦珊又去酒店上班,邺海在工地上继续看书,那天,兰州下了一场历年罕见的大雪,市区的交通几近瘫痪。
过完正月十五,工地上的工人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项目经理中午时分到工地上转了一圈,和老孙头坐了一会就走了。邺海过去打了个招呼,又回到屋子里看书,这个春节,他扎扎实实看了十几天书,他好像又重新找回了上学时的那份自信,他相信,这次一定能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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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12-18 00:01:13
第六十章
工地上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机器轰鸣,办公室里吵吵闹闹,院子里人来人往,一片烦忙景象。盖了一半的大楼上挂出了一条横幅:大干一百天,确保按时完工,向省二院建院五十周年献礼。
再一次掀起热火朝天的景象,随着工地上生产热情的高涨,邺海的自考学习又被迫停了下来,他在痛苦中坚持着,他在无奈中忙碌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四月一日,这天是愚人节。邺海接到了调令,项目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公司领导见于你工作认真,特意破格把你转为正式职工,并调你到公司机关工作。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邺海很惊讶的傻站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没意见,服从领导安排。”
项目经理笑了笑说:“也好,到机关可能机会更多一些。不过按我的意愿是想让你继续留在工地,你能吃苦,又爱学习,再锻炼几年一定可以当个好项目经理。不像前面那两个娃娃,成天只知道玩,把工作没当会事。”
他说的前面那两个娃娃是和邺海一起到工地实习的两个学生,干了没半个月就跑了。
邺海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试探性的问项目经理:“那公司领导叫我,怎么办?”
不料项目经理哈哈一笑说:“这个简单,我一句话就完事了,关键是看你想在哪干?在工地干照样也可以转正,工地就是辛苦些。”
邺海想了一会说:“我还是去机关吧,我马上就要考试,机关上下班时间相对固定些,晚上还可以看书。”
“考试,你考啥试?”项目经理问他。
“自考,我报了自考,还差一门就毕业了。”邺海说。
“噢,那你还是去机关吧,看能不能找个别的路子发展,建筑这个行当确实不是人干的。”项目经理站起来,示意他可以走了。
邺海点了点头,从办公室走出来。
下午在工地上办完交接手续,第二天,邺海来到公司报道。领导安排他在公司经营部上班,说经营部有一台电脑,前面有一个甘工大的学生,干了半年走了,现在由他来学习电脑操作,给公司打印文件、编制标书。实习期三个月,这三个月让他专心学习电脑操作,并给他报了个电脑短期培训班。
生活再一次的向他展示出温情的一面,面对着新东西——电脑,邺海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激动。上学时曾接触过电脑,但那只是了解了一点点皮毛,只是象征性的去过两次机房,机房里只有两台电脑,全班四十多个学生,平均每个学生操作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毕业后就再也没摸过。这次工作调动,让他来操作公司这唯一的一台电脑,并且还让他先去参加培训,培训费也是公司报销。这多少有些意外,邺海偷偷地觉得好像天上真掉陷儿饼似的,不然这样的好事咋偏偏找到他头上呢。
邺海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踏实,幻想着新的生活,幻想着新的未来。也许真像他原来的项目经理说的一样,在机关机会多,真说不定他还能找到另一条发展的路子。他傻傻的幻想着。白天在办公室上班,其实也没多少事,有空他就看看自考书,打开电脑练练打字。晚上准时到兰州大学去参加电脑培训,那段时间日子过的充实而快乐。
没过几天,公司又买了一台新电脑,放在综合办公室,并招了一名女生做打字员。
打字员叫曾静,人长的很漂亮。
有一天邺海听说她也想报自考,便主动去接近她,给她献殷勤,帮她买自考书,领着她去报名,报完名请她吃饭,下班后一块待在办公室看书、学习,觉得日子过的越来越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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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6-12-18 00:01:37
第六十一章
424自考,这天刚好是礼拜六,自考每次都安排在周末,也许是方便他们这些一边上班一边学习的人吧。
礼拜五下午下班后,他正在办公室里看书,曾静也在,她就坐在他的对面,上身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背心,胸部傲人的高高耸起,腿上套了件黑色丝袜,黑色的牛仔短裙,踏着拖鞋,看样子刚洗完头,头发还湿着,散乱的披在肩上。
忽然曾静问他“这道题应该选啥?”邺海站起来走到她身旁,用手扶在桌子上,勾下头去看,她的头发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洗发水的香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公司保安小刘领着秦珊站在门口,邺海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定定的站在曾静身旁,嘴几乎触到了她的头发。也许他们这个亲密的动作刺激了秦珊,她一转身对着那个保安说:“他不是我同学!”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楼梯上发出“咚、咚、咚……”的尖叫,很刺耳。
曾静抬起头说:“是不是你女朋友,赶紧去看看,别误会了。”
邺海这才恍然大悟,扔下曾静,一个箭步,冲下楼去,赶到院子里追上秦珊,一把拉住她,秦珊摔开他的手,扭头又要走。
邺海大声说:“你站住,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说“我想象的哪样?难怪你好长时间都不来看我了,原来是又有了……?”说着就摸开了眼泪,两颗豆大的泪花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邺海赶紧解释说:“你误会了,她只是我的一个同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同事,同事靠那么近干吗?晚上下班了还一起待在办公室干吗?还收拾的那么妖艳的?”她哭着说。
“没有,她是我们办公室的打字员,也报了自考,刚才有一道题不会做,让我给她讲讲,刚好就让你碰见了。”
“你就会编故事,哄我开心。我才不相信呢?”
“真的,她到公司才两个多月,也报了汉语言文学自考。”
“是你给参谋的吧!”
邺海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你真坏,刚调到机关就不理我了,你知道害的我找你找了大半天吗?我下午两点多出来,先跑到你们工地,结果工地上值班的那个老头说你调到机关去了,我又问他机关在哪儿,他说他也只来过一次,说不清楚,让我去问你们项目经理,你们项目经理正在办公室开会,我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还让工人们以为我是推销材料的,把我问了好几遍,什么小妹妹,你是来找王经理的吗,王经理要晚上找,白天他很忙,晚上才有时间陪你。一会又过来几个死民工,凑到我跟前问,大妹子,你傻站着干吗,哥请你去屋里坐坐好不好?你们那个工地怎么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好像没见过美女一样?我一直等到六点多钟,会议室里才走出几个人,我不认识你们王经理,跑上去就问,好几个说不知道,最后出来一个中年人,才给我指指点点说了半天,我才找到你们这儿来,你们这个保安又不让我上去,我好说呆说就上去看一眼,要是你不在我就走。”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知道吗?我找你找的多费事?”说着用拳头在邺海的胸膛上雨点般捶打。
邺海拉住她的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的说:“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就在这上班,也住在这个楼上,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上我宿舍看看。”
她这才勉强笑了一下,跟着邺海去吃饭。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公司门口有家火锅店,他们要了份翅中碲花虾,店里面环境挺好,但是顾客并不多,也许是夏天没人愿意吃火锅吧,也好,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还喝了瓶啤酒。吃完饭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邺海说:“上去到我宿舍坐一会吧,不然下次来你还找不见。”
秦珊努努嘴说:“太晚了,我要回家,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别这样,就上去看一眼,我送你回家。”
说完邺海就拉着她的手向公司院子跑去,他们的办公室在二楼,宿舍在三楼,他和另外三个同事一起住。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宿舍里传来高声的嘻闹,他推开门,看见曾静正和另外三个男生围坐在床上玩扑克牌。邺海叫秦珊进来,秦珊只是站在门口,脚并没有动。
正在这时,玩牌的王建设大声说:“小邺女朋友来了,我们到别处玩去吧!”说着一哄而散,下床穿鞋走人。看着王建设他们怪怪的眼神,邺海有心捣他两拳。曾静离开时,朝他微微一笑,轻轻的蹭了下他的肩膀。
他拉着秦珊进来,秦珊定定的站在地上,一脸无辜、委曲的样子。
“这样不好吧,以后还是不来你宿舍了,免得影响你。”
邺海说:“没事的,他们就这样,建筑单位的人都很粗。开玩笑开惯了。”正说着,门“咚咚”的被敲了两声,邺海走过去拉开门,王建设怪嬉嬉的朝他挤了挤眼睛说:“朴克牌掉了两张在床上,我过来拿一下。”说完抓起床上的几张扑克牌就跑了。
王建设这眼神让邺海心里很不舒服,简直对秦珊是一种侮辱,他和秦珊是纯纯的朋友关系,让这帮家伙们都想到哪去了。他的情绪很低落,秦珊站起来说:“我该走了,要不然他们一会又来敲门了。”
邺海苦笑了一下,送他下楼,坐公交,送她回家。她不肯,邺海只好把她送到车站,告诉了办公室电话,让她以后想过来时提前打个电话。
秦珊说:“我才不呢?我就要来个突然袭击,看你还敢不敢跟别的女孩子好。”
邺海笑着向她挥手,她转身挤进了公交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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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自考生》(第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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