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故园树,风吹故园树,风吹故园。。。”咀嚼着这几个字,无意探向桌上的手抓了个空,才发现小桌上已摊满几许如花的桔皮。车窗外绯红云霞萧瑟,从耳边呼啸飞逝而去。旅行,对郁闷已久的心来讲,意味着吐故纳新的更迭,如果,海风可以荡涤狭隘,如果,浪花可以抚慰暴戾,如果,儿时旧日的回忆可以填补久居都市的灰色人生,那么旅行是个不错的选择。斯佳丽只有回到塔拉才能获得勇气,事实上,这次旅行的确收益颇丰,让我更加冷静,更加脚踏实地的看待问题,也更加成熟和开明。
农民的女儿
爷爷家在北戴河,过年了,我去看他。
年夜饭桌上,爷爷和我讲起了过去。老太爷是当年地下党手枪班的班长,年纪轻轻就成了烈士,没有男人的家日子就更加难以支撑。爷爷说,我孙女,你知道爷爷小时候吃什么嘛?糠啊,和着麸子,高粱,拍成饼子,你太奶和几个老年妇女一块儿,看地主不在家的时候,小心的拔几把喂猪的苜蓿草,回家烫了吃,那东西吃了都不消化,人那个难受呀。就别提了。你知道秋收的时候收麦子吗?毒日头晒得蜕皮,腰也疼,腿也疼,第二天还要接着割。你要记得,你是农民的女儿,永远要把粮食看得最重!!现在这世道, 城里人把农民看得贱,城里人就没有想过,没有农民,饿着肚子谁能小资了?谁有权轻视谁?!
虽然自小就长在大城市,看着爷爷老泪纵横,我知道自己骨子里永远流着农民拙朴而滚热的血。
举起杯来,爷,你孙女不会忘本。咱爷俩干了。
仰脖子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爷赞赏的说,我孙女,爷就稀罕你这脾气,够烈。
祭奠,思念。
爷爷在北戴河疗养院工作,退休十几年了。新娶的后老伴和我的关系还算融洽,可是和去世的奶奶曾对我的溺爱来比,就大巫见小巫了。我是全家的独苗,她心眼里只有一个辉辉,却没有福气享受孙女懂事后的好。奶奶去世的时候,我远在百里之外,连她的葬礼都没赶上参加,到今天,十年了,受人滴水,当报以涌泉,我要去祭奠她,祭奠一个真正疼爱过我的人。
从阴冷的骨灰存放室里寻找号位,186。190,192。。林立的骨灰盒,在我看来,都是好多温柔的人,一点也不怕,心里只有一种沉重。一瞥,看见奶奶浅笑的照片,面着我,宛然如生。
抱出骨灰盒,默默的烧纸,看纸灰飞扬,以为自己会放声大哭,事实上倒出奇的冷静,心里沉甸甸的,我打开骨灰盒,看见了奶奶的白骨。燃烧过的白骨,脆脆的,白白的,我抚摸着这些白骨,轻轻的说,奶奶,我看您来了,我知道您最疼我。辉辉陪着您,您就不寂寞了吧。
最后,把一张自己的照片放在白骨上,重新盖好骨灰盒。有最疼爱的孙女的照片的陪伴,奶奶这孤魂野鬼独自背井离乡也不会寂寞了吧。答应了爷爷,百年后,他们合葬的事情,要由我亲手来办,我要亲手把我的至亲送归故里,入土为安。
和海的约会
一直,都是在海边长大的,对海有一种说不出的依恋。才知道,早已经把海,当做图腾。
看海的路上,有一种无声的感召,walkman里,八音盒奏出轻柔的旋律,满天都是闪烁的星星。
痴痴的站在海风里,远处是冻了好远的海,没有波浪,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不禁感慨万千。
在这纯洁,空无一人的海的傍晚,你会想起谁。。。。。。
想起他在耳边轻声的承诺,我爱你一生一世,我爱你生生世世。。。
海风来,吹去。。。 。。。一片翻飞飘落的羽毛,轻轻摇曳着,尘埃落定。
浅笑,这世界上原本没有什么生生世世,连一生一世都是奢望,何况是拥有,何况是稚嫩的痴迷和轻狂。心上人,心上人,我有什么给你呢?
。。。 。。。我只有这如歌的行板,随长沟流月,去无声。。。 。。。
海风无语,兀自盘结着宁静的黛蓝。。。 。。。心底一片空明。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火车窗外,烟色迷离。慢慢的驶离斑驳的小站。
临座是两个归城的大学生,一胖一瘦,胖子穿件防寒服,瘦子戴顶电视里抢劫犯样的帽子。这一路上听他们一捧一逗,倒也乐得不得了。
瘦子总是突发奇想:兄弟,你知道这干吗使的?(他指着胖子双拉链的防寒服下面的拉链)
胖子摇摇脑袋。
瘦子特爱拿大:“叫我声师傅,就告诉你。”
胖子笑道:“去你的,我根本不想知道。”
“叫声师傅,又大不了我,锉不了你的,切~,知道为什么又发明个从下往上拉吗?告你吧,听仔细了,因为现在天冷,脱裤子不方便,给你上厕所使。”
差点喷水,我暗暗想到,要说这是正确答案,却也只对50%的人来讲正确。
一会儿瘦子又拿起胖子的手机像模像样的:你这手机真有男人味儿呀,诺基亚最男人的手机就这款了,”他举着手机像探地雷样到处找信号“知道什么叫铁杆中国移动用户吗?就是你这样的,三年了只有到处移动着才能打。”。。。 。。。
火车驶过了唐山站,朦朦胧胧中,也无心听他们的插科打诨,有的时候,人在一种状态待得久了,会钻牛角尖。没有谁可以让你改变,自己必须想办法给自己刷新。虽然人和人是千差万别的,可每一步都只有靠自己坚实的走。直到无憾终老。也许本色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后记
零零散散的写了些随感,也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精辟的哲理。看的人也许觉得乱无头绪,事实上也真是毫无头绪,所以一直在发愁,用什么来给这篇随手捻来的东西命名。前天睡觉的时候,梦见海风吹动一片片的海边的白杨林,哗啦啦的轻响,灵机一动,这散乱的思绪,多像,风吹故园树。。。 。。。